第2章

我考了全市第一。
成绩单发下来那天，班主任激动地打电话给沈建国。
“沈先生，您女儿太优秀了！全市第一名！物理满分！我教了二十年书……”
沈建国挂了电话。
没有一句表扬，没有一个字的回应。
那天晚上吃饭，赵婉儿的数学模拟考及格了——六十三分。
沈建国开了一瓶红酒庆祝。
“婉儿进步了！上次才五十八，这次六十三！爸爸就知道你行的！来，干杯！”
我坐在餐桌角落，面前是赵丽华故意盛少了一半的米饭。
没人提全市第一的事。
一个字都没有。
高三那年的家长会，是我心口上至今没有拔掉的一根针。
那是全校的高考誓师大会。
我是年级第一，学校选我做学生代表上台**。
班主任特意嘱咐：“沈映，让**务必到场。学校还要请优秀学生家长上台分享经验。”
我犹豫了两天，才在晚饭时开口。
“家长会的事，周五下午。”
沈建国正给赵婉儿夹菜，头都没抬：“婉儿那边同一天也要开。”
赵丽华放下筷子，拍了拍赵婉儿的手：“婉儿最近模拟考又退步了，老师点名要家长去谈话。你知道婉儿心理承受能力差，没有爸爸在她会哭的。”
“那我去婉儿那边。”沈建国连思考都省了。
“爸。”我的指节捏得发白，“老师让我上台**，点名要你去。”
沈建国不耐烦地摆手：“**就**，又不是领奖。婉儿那边才是关键时刻，底子薄更需要鼓励。你是姐姐，能不能别什么都跟妹妹争？”
那天下午两点半。
我站在礼堂的舞台正中央。
一千多个家长坐在台下。聚光灯白晃晃地打在我脸上。
“下面有请高三一班沈映同学的家长上台——”
我看向第三排那个贴着“沈映家长”纸条的座位。
空的。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班主任快步走上台，接过话筒，替我打了圆场：“沈映同学的父亲临时有个紧急会议，非常遗憾……”
没有什么会议。
那天回家，我看见沈建国蹲在玄关给赵婉儿换鞋。赵婉儿体育课崴了脚，脚踝微微肿了一圈。
沈建国急得满头汗。
“疼不疼？爸背你上楼！明天请假别去了啊！”
他把赵婉儿背在身上，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我站在门口。
“爸。”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立刻拧起来。
“喊什么！没看见妹妹伤了？你就知道**出风头！家里人受伤了你一点都不关心？你这人怎么跟**一样，冷血！”
我没有再说话。
转身回了储藏室，关上门。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道极难的物理压轴题。解到最后一步时，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不是不会。
是手在抖。
高考前一个月，我在全国物理竞赛决赛中拿了**。
全省唯一的满分**。
消息传到学校时，校长亲自跑到教室找我谈话。
“沈映，几所顶尖高校的招生办已经联系我了。你这个成绩，保送资格稳了。但如果你还愿意参加高考，凭你的实力……”
我说我要考。
我想用一个所有人都看得懂的分数，给自己的十八年画个句号。
这件事，沈建国不知道。
他连我在哪个班都记不清，怎么会知道我拿了**。
赵丽华知道。
她有一次“无意间”翻到了我书包里的获奖证书复印件。
我发现的时候，复印件已经被撕成了碎片，扔在储藏室的垃圾桶里。
她什么都没说。
但那天晚上，她跟沈建国聊天时，“随口”提了一句——
“建国，映映最近是不是早恋了？我看她天天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跟谁在外面……”
沈建国又冲进我的房间骂了一通。
我懒得解释。
距离高考还有二十七天。
我的全部精力，只用在两件事上——做题，和等待那个能让我彻底离开这个家的分数。
六月七号，高考。
六月八号，最后一科结束。
我走出考场的时候，天很蓝，风很轻。
校门口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家长。有人举着花，有人拉着**。
没有一个人是来接我的。
我背着书包，独自穿过人群，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到家时，赵婉儿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赵丽华在给她削水果。
沈建国翘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