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晚晴，对吧？”
“是。”
“你从业几年了？”
“五年。”
“五年。”她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五年经验的设计师，独挑一个八十亿体量的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正要开口，主位上传来一个声音。
“唐总监的意见收到了。”
沈夜城的语气不冷不热，却让唐一薇的笑容僵了一下。
“方案的确有需要优化的部分。但姜设计师的前几版方案是经过我本人逐一审核的。如果唐总监对此前的审核标准有异议，可以直接跟我的项目管理部沟通。”
唐一薇的表情维持了大概两秒，然后很快恢复了得体的微笑。
“沈总说得对，我只是提供参考意见。”
散会之后我留在会议室收拾东西，手指还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唐一薇说的那些话里，至少有两点确实戳到了我的痛处。
五年从业经验。
八十亿体量的项目。
我配不配？
这个问题，其实我每天都在问自己。
09
唐一薇那次评审会之后，我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她的敌意。
不是那种正面开撕的敌意，是一种更阴的、软刀子割肉式的打压。
她每周都会出现在项目评审会上，每次都会针对我的方案提出大量技术性质疑。
这些质疑有的确实切中要害，我不得不连夜修改。但有的，明显是在鸡蛋里挑骨头。
有一次她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说：“这个海景套房的窗框比例，跟三年前釜山某个五星级酒店的设计几乎一模一样。姜设计师是自己的原创，还是借鉴了别人的作品？”
话说到“借鉴”两个字的时候，她加重了语气。
全场的人都听出了她的意思。
我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唐总监，这个窗框比例是根据星澜*的实际海景视野角度和室内采光需求计算出来的。我的计算过程、参数依据和比选方案全部在这份技术文档里。”
我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翻到对应的数据表，递了过去。
“釜山那个项目的窗框比例是1:1.618，我们的是1:1.5。朝向不同，纬度不同，采光系数不同。如果这也算借鉴，那全世界用黄金比例做设计的建筑师，都得算抄袭了。”
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唐一薇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接过文件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散会后何棉发消息过来。
怎么样？那个唐一薇今天又找茬了？
老样子。不过这次她没占到便宜。
干得漂亮。不过你小心她，这种人背后使绊子比当面来更狠。
何棉的提醒我记在心里了。
但我没想到，唐一薇的手段来得比我以为的更快。
第二周，我发现自己的设计工作文件夹里少了两份图纸——是星澜*宴会厅的灯光设计方案和VIP通道的空间布局图。
这两份图我做了将近两周，还没有提交最终评审。
我翻遍了公司的文件服务器和自己的备份盘，都找不到。
然后我在行业论坛上看到了这两份图。
有人把它们发在了一个设计交流帖子里，打了马赛克但遮得很草率，内容一看就是我的方案——连我习惯性在图层备注里写的缩写都在。
帖子的标题是：星澜*项目设计方案疑似外泄，项目安全管理堪忧
10
我看到那个帖子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半。
整个人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脑子里嗡嗡作响。
设计方案外泄，对任何甲方来说都是严重的安全事故。而我作为项目总负责人，第一个要被追责的就是我。
我立刻查了公司内网的文件访问记录。
那两份图纸最后一次被下载的时间是前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使用的登录账号不是我的——是公司公共终端的访客权限。
公共终端在公司的开放办公区，任何人走过都可以用。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我拿起手机，先给何棉发了条消息。
你今天有空吗？出大事了。
何棉秒回。
怎么了？
星澜*的方案被人泄出去了。发在论坛上了。
三秒后何棉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消息确认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