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导师给我发了一封邮件。
"若晚，我个人愿意相信你。但学校层面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我没有办法。"
方叔打了电话来。
"若晚，上面的意思是……你先离开一段时间。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方叔，你信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我信。但信没有用。"
第七章
那一周，我的生活从根上被刨掉了。
社交账号被举报封禁。
照片被做成表情包，配文"挟恩图报经典案例"，各个平台都在转。
有人扒出了我的住址。
楼下有人拉**，红底白字："功勋后代？道德**！"
有人把我走路的视频拍下来传到网上，标题写着"被曝光后若无其事逛街，毫无悔意"。
其实我是去便利店买水。
超市收银员认出了我的脸。
她把我的东西从传送带上拿下来推到一边。
"不好意思，我们不接待你。"
后面排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没说话。放下东西，走了。
我去社区医院拿药，护士把处方单丢在地上。
"自己捡。你这种人还有脸出门。"
候诊的人有几个认出了我，掏手机拍。
我蹲下来捡处方单。闪光灯闪了好几下。
第二天那张照片上了营销号的推文。
"被全网**的前新星姜若晚，独自现身社区医院，疑似装病博同情。"
评论区几千条。
"装什么装，赶紧滚出*市。"
"可怜苏糖被这种人控制了十年。"
"傅亦川是真的有担当，换我我也跑。"
也有不一样的。
"这件事只有苏糖一面之词吧？"
"姜若晚当年成绩那么好，真有问题能走到那一步？"
点赞十几个。沉在最底。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门口放着一个纸箱子。
打开。
里面是我寄存在傅亦川公司的私人物品。几本书、一件旧外套、一个相框。
相框里是我和他大二那年在江边拍的照片，他搂着我笑，阳光打在我们身上。
照片被从中间撕开了。
他那一半留在相框里。我那一半折成了四折，塞在相框和背板之间。
纸箱底下压着一个信封。
我拆开。
一张机票。*市飞R国。单程。
一张纸条。
"离开。别再回来。这是你该做的。"
我拿着那张纸条站了很久。
该做的？
他十三岁跟人打架被堵在巷子里，是我翻了两道墙把他拽出来的。
**生意出了问题周转不开，是我妈妈找了三个老同学帮忙才撑过去的。
他第一次创业赔了钱，是我把爸妈留下来的存款拿了六万块出来填的。
我该做的是离开？
但我没争辩。
不是认了。
是知道这个局里，我说什么都是错的。
剧本人家早写好了，我被安排的角色只有一个：反派。
反派的台词没人听。
第二天一早，我拎着箱子去了机场。
起飞之前，方叔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若晚，R国那边我有个老朋友，姓宋。到了给他打电话，先安顿下来。"
"好。"
"别跟任何人争，别在网上发任何东西。等风头过了，我想办法把事情查清楚。"
我说好。
飞机滑出跑道的时候，我看着舷窗外面的城市越来越小。
没掉眼泪。
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我会回来的。
到时候站着回来。
第八章
R国的日子比我做过的最坏的打算还难。
宋叔是方叔的大学同学，在R国最大的那个城市开了一家中餐馆。
他给我安排了后厨的洗碗工。
一天十四个小时，从早上七点站到晚上九点。
碗堆成山。油污糊在不锈钢池子里，热水冲不干净，手要伸进去一只一只地搓。
第一个月手上裂了七八道口子。
冬天的时候水龙头出来的水带冰碴子，泡下去整条胳膊发麻，裂口的地方碰到洗洁精，痛得手指头打颤。
宋叔的老婆看我手上全是裂口，给了我一管药膏。
"上了药带手套再洗。"
"手套太滑，碗抓不住。"
"那就慢慢洗。"
我没慢慢洗。快洗完了还能看两个小时的书。
住在餐馆后面杂物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