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半。
当时我正在老洋房二楼的露台上，和重新聚起来的几个老同事喝咖啡。手机开始震动，屏幕上跳动着“庄晓花”三个字。
我没接。
震动停了。几秒后，又响起来。
还是没接。
第三次响起时，我按了静音，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小赵——以前的技术总监，现在看起来成熟了不少——挑挑眉：“前老板？”
“现老板。”老陈纠正他，给我续了杯，“别理，晾着。”
我们继续聊市场趋势，聊新的算法模型，聊这三年行业里发生的变化。我听着，偶尔问几句，那种久违的、大脑飞速运转的感觉又回来了。原来有些东西就像骑自行车，一旦学会，即使三年不碰，再上车时身体依然记得。
十一点十分，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微信消息，一连串。
我划开看。
庄晓花：“王默，你什么意思？”
“婚假？你跟谁请婚假？”
“接电话。”
“你现在在哪？”
“我让陈力去接你。”
最后一条是：“别闹了，昨晚的事我可以道歉。”
我看着那条“我可以道歉”，忽然很想笑。看，这就是庄晓花式的让步——可以道歉，但前提是“你别闹了”。好像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于我不够懂事，不够体谅，不够“顾全大局”。
我打字回复：“不用接。我在忙。”
几乎是秒回：“忙什么？在哪忙？”
我没再回。
两分钟后，老陈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朝我晃晃：“哟，庄总亲自找我。”
他接起来，按了免提。
“陈总，我是庄晓花。”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还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紧绷，“不好意思打扰，请问王默在您那么？”
老陈冲我眨眨眼，语气自然：“庄总啊，好久不见。王默？他没在我这儿啊。怎么，找他有事？”
“他今天没来公司，”庄晓花顿了顿，“也没在家。我以为他可能去找您聊天了。”
“没呢，我都三个月没见他了。”老陈面不改色地撒谎，“怎么，你们吵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没有，”庄晓花的声音恢复平静，“一点小事。那如果您见到他，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谢谢。”
挂了电话，老陈啧了一声：“她急了。”
“还没真急。”我说，“等她找不到我，才会开始急。”
“那你那个‘婚假’……”小赵好奇地探头，“真的假的？跟谁啊？”
我看了眼手表，十一点四十。
“真的。”我站起身，“一会儿要去见个人。你们先聊，下午我回来，我们开项目会。”
见面的地方约在徐汇滨江的一家咖啡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江景。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了。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深灰色长裤，头发剪短了，齐耳，干净利落。看见我，她抬手示意，手腕上那块简单的男士手表我认得——三年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我点评过她的项目，她后来托人送了我这块表，说“谢师礼”。
“沈清。”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王老师，”沈清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眼睛很亮，“三年不见，您一点没变。”
“变了，”我说，“脸还肿着。”
她仔细看了看我的左脸，笑意收了收：“庄晓花？”
“她保镖。”
沈清没说话，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简餐，然后才看向我：“邮件我收到了。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那封婚假申请的截图，“第一步。”
她看着截图，看了很久，然后慢慢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知道。
“王老师，”她说，“您知道，我一直很尊敬您。三年前您给我的建议，让我少走了很多弯路。所以当您联系我，提出这个计划时，我第一反应是：您需要帮助，我一定帮。”
她顿了顿。
“但我也得说清楚：我和您假结婚，不是为了报复庄晓花，也不是为了气她。我有我的诉求。”
“我知道。”我说，“你需要一个已婚的身份，来应付家里催婚的压力，同时避免那些不必要的社交纠缠。我需要一个法律上的配偶，来彻底切断和庄晓花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