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独自吞下委屈。
她以为我会忍到底。
我也以为我会。
可人的心不是铁打的。
一次次被刀割，总有割断的时候。
"陆承渊。"
我把和离书摊在桌上。
"今日我苏锦年，自请与你和离。"
四个字落下去，像石头砸进水里。
满院子的人全愣住了。
何蕙兰瞪大了眼。
陆老夫人身子晃了一晃，差点站不稳。
陆承渊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
我声音平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从今往后，陆府的荣华，我一文不取。"
"陆府的是非，我半句不问。"
"你我就此，一刀两断。"
陆承渊猛地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份和离书。
"你疯了！"
"你一个和离的女人，出了这道门还能去哪？谁还会要你？你回苏家？你爹一个小茶贩子能养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又急又厉，像是我的提出和离不是解脱，而是在对他釜底抽薪。
事实上也确实是。
没有我的嫁妆，没有我经营的产业，陆府那个壳子连三个月都撑不过去。
他不是舍不得我这个人，他是舍不得我带来的钱。
我看穿他的心思，只觉得好笑。
"我去哪，不劳你操心。"
何蕙兰这时候却笑了。
"夫君，她要走就让她走。"
"一个茶贩的女儿，离了陆府能翻出什么浪？趁早打发走，省得在家里碍眼。"
她走上前，拿起那份和离书递给陆承渊。
"签了吧，夫君。往后我给你管家，不比她强十倍？"
陆承渊的手悬在半空。
他看看何蕙兰，又看看我。
眼底有挣扎，但我知道，那不是对我的不舍。
他在算账。
他在想没了我的嫁妆，还有什么办法填上陆府的窟窿。
可何蕙兰催得紧，又有身孕在身，他不敢驳她的面子。
最终，他咬着牙，拿起笔。
签了。
墨迹落在纸上的那一刻，碧桃"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我没哭。
我拿起和离书，叠好收进袖中。
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时，我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们。"
我回头看着何蕙兰。
"你说你查出了身孕？"
何蕙兰下意识护住肚子。
"怎么？你嫉妒？"
我笑了笑。
"两年前我请御医进府看诊，顺便替陆承渊也把了脉。"
"御医说，陆承渊患有先天之症。"
我顿了顿，看向陆承渊惨白的脸。
"此生，不能有后。"
陆承渊浑身一震。
何蕙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所以何娘子。"
我歪了歪头。
"你肚子里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何蕙兰的脸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你……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她下意识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也在看她。
他的眼神变了。
我推开院门。
门外是盛京初春的日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
我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传来何蕙兰歇斯底里的尖叫，和陆承渊压低了嗓子的质问。
我没回头。
碧桃小跑着追上来，替我撑开伞。
"娘子，咱们……去哪儿？"
盛京城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早春微暖的气息。
三年。
我苏锦年，终于要为自己活一回了。

我去了东市。
不是去别处，正是去我名下最大的茶庄，"锦泰号"。
何蕙兰掌了一个月的家，亏空了大半，但铺子的地契房契从头到尾都在我苏锦年的嫁妆单子上。
文书上交出的是"管理权"，不是"所有权"。
她一个翰林家的小姐，连契约都没看明白就急着签字。
碧桃跟在我身后，一头雾水。
"娘子，这铺子不是……"
"回来了。"
我推开门。
掌柜老宋正在柜台后面叹气，看见我进来，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凳子上弹起来。
"东……东家？"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东家您可算来了！何娘子那边派来的人，一个比一个外行，这一个月把咱们的老客全得罪光了！"
"知道了。"
我在主位上坐下。
"从今天起，铺子归我直管。何蕙兰那边再来人，一概不见。"
"把之前被撤换的伙计全找回来，工钱照旧，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