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低了些，褪去了那层公事公办的壳，露出一丝更私人、更令人不安的质地，“沈确如果知道你这么谨慎，会高兴的。”
轰——
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冻结。我猛地抬头，瞳孔紧缩，手指死死抠住沙发扶手，指甲陷进皮革里。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怎么敢？她怎么敢这样轻描淡写地，提起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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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母亲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安地动了一下。
顾琳靠回沙发背，姿态放松，甚至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我说，沈确。”她重复了一遍，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我的反应，“他一向欣赏谨慎、有头脑的人。你现在的表现，符合他的预期。”
“你是谁？”我再也无法维持冷静，身体前倾，几乎是从喉咙里逼出这句质问，“你怎么会认识沈确？你和他什么关系？！”最后一句，带上了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和痛楚。是嫉妒吗？不，是更深沉的恐惧——一个出现在沈确“死后”，却对他身边人了如指掌，甚至可能与他“死亡”真相相关的女人。
顾琳看着我的失态，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了然。“我是沈确的故人。”她给出了一个模糊到可恨的答案，“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比你想象得更久。”
“故人？”我冷笑，指甲掐得掌心生疼，“什么样的故人，会在他死后，用这种方式找上我？什么样的故人，会对我的生活细节，对我孩子的……情况，知道得这么清楚？！”我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些匿名邮件的内容，但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我。
“姜晚。”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你还不明白吗？沈确的‘死’，从来就不是一场意外那么简单。他站在太高处，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话像冰水，浇灭了我一部分怒火，却点燃了更庞大的恐慌。我僵在那里，听着她继续用平稳的语调，抛出一个个碎片般的真相。
“那场海难，时机选得太‘好’，事后处理得太‘干净’。你觉得，这像是一场普通的悲剧吗？”她微微摇头，“他没了，对某些人来说，才能睡得安稳。而你，姜晚，”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我腹部，“还有你肚子里这两个孩子，作为他留在世上最明确的‘弱点’和‘痕迹’，为什么这几个月来，除了这些无伤大雅的‘邮件’，你能过得如此平静？”
我怔住了。平静？我被监视，被恐吓，这叫平静？
“没有更激烈的手段，没有意外，没有打扰。”顾琳仿佛看穿我的想法，淡淡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保护。用一种……特殊的方式，隔绝了真正的危险。否则，你以为，凭你自己，或者你雇的那个蹩脚侦探，真能护你们周全？”
保护？那个幽灵般的窥视者，那些精准到可怕的预告，是……保护？我的大脑一片混乱，沈确的脸在脑海中晃动，与眼前这个女人冷静的面孔交织，碰撞，碎成无数令人眩晕的光斑。谁是敌？谁是友？还是这一切，都只是同一个巨大陷阱的不同侧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怎么走出那间令人窒息的书房的。顾琳没有阻拦，只是在我走到门口时，用那波澜不惊的声音说：“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机会不等人，姜晚。”
我脚步虚浮地穿过那片完美得假的草坪，阳光温暖，我却浑身发冷。走到停车场边缘，靠近一片茂密的观赏灌木时，一阵极轻微的、金属轮子碾过石子路的声响传入耳朵。
我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灌木丛的缝隙间，一个穿着浅灰色病号服的背影，正被一名高大的护士缓缓推向建筑的侧门。那个背影……瘦削，但肩线的弧度，微微低头的姿态，后颈的发际线形状……
我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
沈确。
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带着血气。我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但双腿像被钉在原地。就在那个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内的瞬间，他似乎有所感应，极其缓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