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已经是晚上了。
灯亮着，他们都没睡。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电视开着，谁也没在看。
门响的瞬间，我妈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走过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眼泪把我领口打湿了一片。
"我的清晚，我的孩子……"
我爸坐在那儿没动，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半天，他才开了口，嗓子哑得不像话。
"是爸妈没本事，让你受了这种气。"
"爸，跟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选的。"
"那个陆家，"爸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欺人太甚！"
妈妈一边抹眼泪一边说："这婚不结也罢。那种家庭、那种公婆，真嫁过去日子能好过？景琛那个人我算是看透了，关键时刻一声不吭。"
我们一家三口在那间昏暗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没怎么说话。
但我知道，不管我做了什么，这里永远是退路。
夜里两点多，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紧跟着是陆景琛带着哭腔的嗓子。
"清晚！清晚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听我说！"
宋雅从沙发上弹起来。
我摇了摇头。
"清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门板被捶得震天响，"是我没处理好，我爸他就是那样的人，做生意做久了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他不是针对你……"
"那份协议我们回去就撕！你先把门开了，我们坐下来好好说，行不行？"
我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
"清晚，我求你了。今天是我们家做得不对，让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房子车子以后全写你名字，我的工资卡也给你，家里什么事都听你的……"
我听着他在门外颠来倒去说了半个多小时，从道歉到哀求到压抑的哽咽。
他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房子和车子。
我在乎的是他在化妆间里，站在**身后的那几分钟。
那几分钟里，他选了沉默。
我没开门。
声音渐渐低了，断断续续的，最后彻底安静了。
宋雅扒着猫眼看了看，说他蹲在楼道拐角，一个人抱着头。
"要不要下去见一面？"
"不了。"
我闭上了眼。
第八章
第二天我打开手机，提醒消息塞了满屏。
陆景琛的信息最多。
一开始是道歉。
后来变成质问。
"你怎么能做得这么绝？"
"你让我爸妈在那么多人面前怎么**？"
再往后，语气明显变了味，措辞像是陆伯荣原封不动替他拟的。
"你们家必须公开道歉。否则走法律程序。装修和车的账，一笔一笔都得算清楚。"
陆家的亲戚也发了一堆信息过来，有指责我不懂事的，有假装劝和实际打探消息的。
更多的是同学、同事、半生不熟的朋友发来的，全是问怎么回事。
我一条没回。
给公司总监请了年假，总监大概听说了风声，很快批了，还客气地安慰了两句。
第三天下午，陆伯荣亲自来了电话。
没打给我，直接打给了我爸。
我爸接了，开了免提。
陆伯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已经完全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居高临下的冷。
"顾老师，你们家这个女儿，真是好教养啊。在婚礼上闹出这种事，让我老陆成了成都的笑话！"
我爸沉声回他："陆总，是你们家做事在先，在婚礼上逼新娘签那种协议，你把我女儿当成什么了？"
"那份协议合理合法，是她自己签的！没人拿枪逼她！"陆伯荣的嗓门猛地拔高了八度，"你女儿在婚礼上公然毁谤我们陆家，给我们造成了名誉损失！这件事你们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你想要什么交代？"我忍不住了，对着电话吼了过去。
"苏清晚？"他冷笑了一声，"正好你也听着。第一，你们全家必须在成都商报上公开登道歉**，澄清是你自己婚礼上失控胡说，所谓的协议纯属编造！"
"做梦。"
"第二，你们出的那些装修买车的钱，我们可以退给你们。但那辆车必须立刻过户到景琛一个人名下。装修是装在我陆家的房子里，算房屋附属物，产权归我们。不过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可以适当折价补偿。"
"第三，苏清晚在婚礼上的行为给我儿子造成了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