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给我转八百块钱。
转账备注永远两个字："家用。"
八百块。在这个城市，买菜，水电，燃气，物业，再加上偷偷塞进药盒里的叶酸片。
有时候不够。不够的时候，我从私房钱里抽一张十块钱出来，骑共享单车去最远的那个菜市场，因为那里的白菜便宜两毛。
但今天我忽然想看看他的账。
不是在意那些钱。是在意一个名字。
柳如烟。
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我眼前，是两个月前。
那天晚上十一点半，他躺在床上刷手机。我起夜去厕所，路过床尾的时候余光扫到屏幕上弹出来的一条微信。
发送人的头像是一朵白色的***。
消息只有四个字："到家了吗？"
后面跟着一个小表情，笑脸。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进了厕所。在马桶上坐了五分钟，才站起来。
回去的时候他已经翻了个身，手机屏幕熄了。
第二天、第三天、**天。
我没问。
他也没提。
但我记住了那个名字。
后来有一次他洗澡，手机忘在茶几上。
我趁那三分钟，打开他的支付宝账单。
每个月十五号，固定转出两千块。
收款人：柳如烟。
从我们结婚第二年开始，一笔不落。
我数了一下。一共转了三十四笔。
总计，六万八千。
他给我每月八百。给柳如烟每月两千。
我把手机放回原位，洗了三遍手。
我在意的不是那六万八。
我在意的是他给她的备注。
"柳。"
只有一个字。
不是"同事"，不是"朋友"，不是全名。
是一个只有亲近的人才会用的、省到不能再省的称呼。
这也是我决定离婚的原因之一。
不，不对。
这不是原因之一。
柳如烟只是压垮我的第二根稻草。
第一根稻草，是**。
最后那根稻草，是他。
04
手机屏幕又亮了。
这回不是陆言深的电话。
是一条短信，号码陌生，归属地本市。
"小枝，**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你要是遇到难处了，给钟叔打个电话。"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
钟远山。我爸生前的老朋友，也是市里一家设计公司的创始人。爸走那年，他在灵堂站了整整一天，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最骄傲的就是你。"
我没有回他。
把短信关掉，翻了个身。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过去四年的画面，一帧一帧，清晰得像刚拍下来的照片。
陆言深追我的时候，是真的好。
我们在大学图书馆认识的。我坐在美术区靠窗的位子画服装草图，他来还书，从我身后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画的？"
我点头。
"好看。"他笑了一下，把书放在我旁边的桌角，"这个领口的弧线特别干净。"
我跟他对视了一秒。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干干净净，笑起来嘴角左边有一颗很浅的酒窝。
后来他总在那个位子附近找书看。
还不到一个月，图书馆三层阅览室的***阿姨都认识他了。
大三那年冬天，我感冒发烧，缩在宿舍的被窝里发抖。他冒着雨骑车去学校门口的药店买感冒药，回来的时候鞋都湿透了，雨水顺着他额头往下淌，他把塑料袋举在头顶遮雨，递给我的时候药盒还是干的。
"别总不吃饭，胃垮了就画不了图了。"
他给我带了一碗馄饨。
热气腾腾，打开盖子的时候镜片被蒙上了一层雾。
毕了业，我们顺其自然地结了婚。
所有人都说我运气好，找了个顾家的老公。
我也信了。
结婚第一天，赵凤英就在新房的卧室里跟我谈了一次话。
她没关门。客厅的电视里正放着婚庆录像，锣鼓喧天。
她坐在床沿，我站着。
"小枝啊，"她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我脚上那双球鞋上，"你嫁到陆家了，得有个陆家媳妇的样子。家里这些活儿，该你干的别偷懒。"
我点头。
"言深工作忙，你说你那个什么……设计，"她摆了摆手，好像在拍一只**，"一个月挣几千块钱？不够他一顿饭局的。待在家里好好的，别出去丢人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妈说得对。"
陆言深的声音从门口飘过来。
他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