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着我，呼吸渐渐变长变沉。
手机搁在他枕头边上，屏幕暗着。
我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没有碰。
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我起来给赵凤英煮粥的时候，在冰箱门上看到一张便签纸，是她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小枝，明天菜市场鸡蛋打折，记得多买两斤。别买贵的，土鸡蛋和洋鸡蛋吃起来一个样。"
我盯着那张便签纸，忽然鼻子一酸。
不是委屈。
是一种很安静的清醒。
我终于看懂了。
在这个家里，鸡蛋分贵贱，人也分贵贱。
而我，从嫁进来那天起，就是最贱的那一个。
07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彻底封死了我最后一丝侥幸。
凌晨一点多，我被口渴逼醒了。
起来倒水的时候路过书房，门没关严，里面亮着台灯。
陆言深靠在椅背上，手机贴着耳朵。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是气声，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温柔。
"嗯……知道了。你先睡，明天我请你吃你上回说的那家日料。"
顿了顿。
"行，穿那条白裙子。好看。"
又停了几秒。
他笑了一声。
"想我了？我也想你。"
我站在书房门外。
手里的杯子凉了，水面映着走廊的小夜灯，一点微弱的橘**，晃来晃去。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推门，看到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他先开口。
"你怎么起来了？"
语气平常得像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渴了。"我说。
"哦。"他从我身边走过去，拖鞋踢踢沓沓地响，"早点睡。"
他走进卧室，门带上了。
我站在走廊里，杯子里的水凉透了。
喝了一口。凉得牙根发酸。
那天之后，我开始计划离婚。
但我没有跟任何人说。
我先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我的***和户口本都压在赵凤英的床头柜里。
第二，我的***余额只有五千九百一十八块。
第三，我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没有社保。四年空白的简历，回到职场几乎不可能。
然后我确认了**件事。
那天下午趁赵凤英出去打牌，我翻了陆言深书房的抽屉。
第二层靠右的角落，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一沓转账回执单的打印件。
收款人：柳如烟。
最近一笔的日期是上周五。
金额不是两千。
是一万二。
备注栏写着两个字："装修。"
我把信封放回原位，关好抽屉。
他给她装修房子。
每月给我八百。
我进了厨房，把围裙系上，开始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很稳。
08
赵凤英给了我最后一击。
那天是周日，陆家的规矩，每周日全家人在老宅吃饭。
陆言深的大伯一家，二姑一家，还有佩琳，加上公公陆德厚和赵凤英，满满一桌人。
按照惯例，我负责所有的菜。
从早上六点起来买菜，到中午十二点上齐十二道菜。赵凤英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偶尔扭头喊一句："***别放太多糖！"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桌角，筷子够不到对面的盘子。
赵凤英给每个人夹菜。给大伯夹排骨，给二姑夹鱼，给陆言深夹鸡腿。
轮到我的时候，她的筷子在半空停了一下。
然后越过我，给坐在我旁边的佩琳夹了一块蒸南瓜。
"佩琳啊，你在医院忙，多吃点。"
我低头扒饭。
没什么。习惯了。
饭吃到一半，二姑忽然笑着问："小枝，你这肚子有动静没？都四年了吧？"
整桌人的筷子都顿了一下。
赵凤英接过话头，嘴角撇了一下。
"别提了，我都愁死了。四年了一点消息没有，我看啊，就是她身体有问题。"
她用筷子点了点我的方向。
"我说让她去查，她拖着不去。是不是心虚啊？"
我放下筷子。
"妈，我已经怀了。"
桌上安静了一秒。
"什么？"赵凤英愣住了。
"三个月之前查出来的。"
"你怀了？！"她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文轩！文轩你听到了吗！"
陆言深坐在桌子另一头，嘴里**一口菜，有点懵地看向我。
"真的？"
"嗯。"
桌上所有人都开始说话。大伯拍桌子说恭喜，二姑笑得合不拢嘴，陆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