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没躲。
画面清晰得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
"轰"一声，人群炸了。
第三章
录音和视频在宴会厅炸开之后，我以为最先跳出来的人会是姜婉晴。
不是。
是赵启铭。
赵启铭，公司副总裁，姜婉晴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跟了她九年，比我进这家公司的时间还长。
他穿着一身黑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站在主桌旁边，手里攥着一杯没动过的矿泉水。
他看完大屏幕上的视频，没看姜婉晴，也没看何逸明。
他转过头，看我。
"顾先生。"
他叫我的方式从来都是"顾先生"，客气但疏远，像在叫一个跟公司无关的外人。
"你这样做，是想毁掉这家公司？"
他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见了。
不少人的视线从姜婉晴和何逸明身上挪开，转到了他脸上。
"公司市值四十个亿。四十个亿，你清楚吗？"
他走近我两步。
"你今天把这些东西当众放出来，明天股价直接跳水，后天合作方撤资，客户毁约，媒体跟进。"
"到时候不是姜总一个人倒霉，是四百个员工跟着一起完蛋。"
"你是大股东，你有四十六个点的股份，公司真崩了，你损失最大。"
"所以我想问一句，你到底图什么？"
他说完，目光直直盯着我。
全场的视线又聚回来了。
连刚才还在拿手机**的几个人，都暂时放下了手。
我看着赵启铭。
他说的没错。
四十个亿的盘子，四百号人的生计，拴在这根绳上。
可他漏了一件事。
"赵总。"
我叫他，声音很平。
"你刚才说我有四十六个点的股份。"
"对。"
"那你知不知道，上周四晚上，姜婉晴找了明和律所的人，起草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赵启铭眉头皱了一下。
"甲方姜婉晴，乙方何逸明，丙方是一个在海外注册的壳基金。"
"协议内容是，通过三轮代持和两次增资稀释，把我名下的四十六个点，压到四个点以下。"
"然后以战略重组的名义，把我踢出董事会。"
"签约日期，定在今晚。就是现在。就是这个年会。"
赵启铭的脸色变了。
不是气，是一种更复杂的表情，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冰水。
他转过头看姜婉晴。
姜婉晴站在三步之外，嘴唇紧抿，一个字都没说。
但她没否认。
她的沉默，比什么都响。
赵启铭看了她足足五秒，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端起那杯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手背擦了擦嘴。
全程没再看姜婉晴一眼。
**章
我没有一开始就知道这些的。
半年前的我，还蹲在菜市场的摊位前，跟卖鱼的大姐为两条鲈鱼讲价。
我辞职的时候，身边没一个人理解。
七年前，我在盛远资本做投资总监，年薪九十多万，团队十二个人，手里管着三支基金。
姜婉晴创业那年，公司只有十一个人，挤在老城区写字楼的半层，夏天空调漏水，冬天暖气不热。
她问我能不能帮忙。
不是帮忙，是需要我。
我没犹豫太久。辞了职，把我爸留下的那笔拆迁款，六百万，全部打进了她公司的账户。
那是我手里全部的家底。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姜总的先生"。
一个没有名片、没有头衔、没有工位的人。
我负责所有她顾不上的事。
孩子发烧三十九度五，我半夜抱着他在急诊等了四个小时，一只手举着吊瓶架，一只手回她微信。
她爸住院做搭桥手术，住了两个月，我白天跑医院送饭，晚上回家辅导孩子作业，连她弟都说过一句："**，你比我这个亲儿子靠谱。"
可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嘴里冒出来的名字越来越多是"逸明"。
"逸明说这个方案可以优化。"
"逸明帮我挡了一轮酒。"
"逸明把明天的行程调了，我不用那么早出发。"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调会不自觉地软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泡过。
她身上的味道也变了。从前是淡淡的白茶调，清清爽爽。后来慢慢换成一种偏暖的、甜而浓的木质香，我闻不出牌子，但知道那不是她以前会选的风格。
第一次真正察觉不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