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婉宁和乔瑶。
我的好继母和好姐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柳婉宁穿着一身深蓝色旗袍，妆容精致，背脊挺直。看见我进来，嘴角上扬，那弧度恰到好处——温婉、大方、毫无攻击性。
她身边，乔瑶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
她换了一件淡粉色连衣裙，长发带卷，唇上了浅色的釉。昨晚哭肿的眼睛拿冰敷过了，只留了微微的红——刚好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程度。
来了。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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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婉宁开口得很快。
茶杯刚放下，她就站起来，朝裴老**欠了欠身，声音柔和得像在哄孩子。
"老**，昨晚的事实在是……唉，您先听我说。筝筝这孩子心善，替***走了一遭，我们全家都感激裴家的大恩。"
她顿了顿。
"但您也知道，当初定下的婚约，到底是瑶瑶和烬少。如今烬少吉人天相，大难不死……这门亲事，是不是该让瑶瑶来续？"
她说"续"这个字的时候，尾音上挑，带着一种理所应当的笃定。
我靠在门框边上没出声。
乔瑶的脸埋得更低了，耳根粉红，偶尔抬一下睫毛偷看裴老**的反应。
裴老**端着茶杯，没喝。
她的目光从柳婉宁脸上慢慢移到乔瑶脸上，又移回来。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的视线越过这对母女，落在我身上。
"筝筝。"老**叫我，"你过来，坐到祖母身边。"
我走过去。
经过柳婉宁的时候，她的笑僵了一瞬。
裴老**拉着我的手，掌心粗糙但很暖。
"昨晚的事，我都听霍叔说了。"老**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分量。
"是你——拔了那枚钉子。烬儿是你救的。"
柳婉宁脸上的笑维持不住了。
"老**，您听我说，这和谁救的没关系，婚约——"
"你闭嘴。"
嗓音从厅堂深处传过来。不高，甚至带着气虚的哑，但每个字像冰碴子砸在石板上。
所有人扭过头。
裴烬站在后厅通往正厅的廊下。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居家衣物，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昨晚在棺材里的惨白褪去了一些，嘴唇有了一层淡淡的血色，但整个人还是瘦得厉害——锁骨的线条隔着衣领都看得见。
他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