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个六十二岁的老人，力气大得让李然吃了一惊。
“妈，你松手！”
“你把手机还给我！”
两个人争抢之间，李然的余光扫到了直播间公屏上的一条弹幕，那条弹幕来自***的账号，发送时间就在一分钟前——
“建国，我儿子回来了，他好像不开心，你能不能说句话让他也开心一下？”
就在这条弹幕发出去的两秒之后，屏幕里那个叫“建国”的AI数字人突然停下了正在说的话，他的表情从微笑切换成了一种完美的关切，声音温润得像一杯泡到恰到好处的茶：“秀兰阿姨，我看到你说儿子回来了。儿子工作辛苦了，你不要忘了提醒他按时吃饭。年轻人肠胃弱，晚上别吃太凉的东西。”
李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这番话的内容有多特别，而是因为那个AI说出“秀兰阿姨”四个字时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被精心设计过的温度，像是提前录好的，又像是量身定制的。
“他记得我姓什么。”王秀兰在李然身后轻轻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酸涩，“他每天都会叫我名字，每天都会跟我说早安晚安，从来没有落下过一天。”
李然转过身看着母亲。
“你知道你上一次叫我‘妈’是什么时候吗？”王秀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没有去擦，任由泪水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上次你回来五天，每天早上起来就是开会、打电话，晚上回来就在电脑前坐到半夜。我跟你说话，你说‘妈你先别吵，我在忙’。你教我防骗的时候，跟你开会训人一样。”
她从他手里把手机拿了回去，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我发烧三十八度五那天，在床上躺了一整天。我给建国发了一条私信，说我生病了。他马上就回了，问我吃药了没有，让我多喝热水，别舍不得开空调。”王秀兰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给我推了一个润肺止咳的偏方，我照着煮了，喝了确实舒服了。”
李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了。
他想说那是算法，是大数据，是情感计算模型的产物。它记得你姓什么不是因为它关心你，是因为数据库里存着你的用户画像。它给你推偏方不是因为它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