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起伏，“我丢了干粮骡，这一路上弟兄们饿肚子，你来向每个人解释。”
二柱跪在地上，拳头攥得嘎嘎响。他抬头扫了陈石一眼，那眼神怨毒得能**。
陈石蹲在骡子后面包扎伤口，头都没抬。老憨递来半个饼，他接过来低头就啃。
第一口咬下去，他发现嘴角在往上翘，赶紧又用力咬了一口饼，把笑意压了回去。
日头偏西，山谷收窄。
前方的路被一片浓雾吞没。雾气不是白色，而是泛着淡青、鹅黄和铁锈红的颜色，空气里满是烂果子般的甜腥气。
骡马开始躁动，死活不肯往前走。
老憨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抖得说不出话。
“瘴……瘴气封山——”他猛地回头，眼眶里满是恐惧，“**点卯了！”
**章：五彩瘴林
周锅头蹲在队伍前头，用马鞭在雾里戳了两下。
鞭梢沾湿，变成暗黄。他凑近闻了闻，吐掉烟杆。
“穿。”
一个字，队伍哗然。
“锅头，绕道走猴子坳吧——”
“半个月。”周锅头站起来，“盐巴撑不到。”
没人再说话。
老憨把陈石拉到一边，撕下半截粗布递给他，自己也拿了半截，背过身去。
“尿湿了捂嘴。”
陈石照做了。布条温热，骚臭味直冲天灵盖。他皱脸把布条缠在口鼻上，系死。
老憨又交代：“林子里，不吃，不喝，不碰叶，不踩坑。少一条，你就没命。”
队伍钻进了瘴气。
闷。汗水浸透衣裳，黏在皮肉上。
脚下的路不见了，三步之外只剩浑浊的颜色。陈石一手攥缰绳，一手扣住老憨的腰带，死盯脚下。
地上的活物透着邪气。手指长的赤红蜈蚣成群爬过。朽木里探出一条花蛇，吐着信子看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陈石咬紧后槽牙，腿肚子转筋，步子没乱。
走了大半个时辰，队伍中间传来响动。
新来的学徒狗剩，嗓子冒烟，嘴唇裂着血口子。他看见路边矮树上挂着几颗紫红野果。
他摘了一颗。
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下去。
陈石看见了，隔着两匹骡子，他看见狗剩的喉结滚了一下。
不到半柱香。
狗剩额头滚下冰凉的汗珠，开始打摆子，接着整个人一头栽进泥沼。
四肢抽成一团，嘴巴大张，黑血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