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离婚协议书上的海黄木纹

民政局大厅的白炽灯管闪了两下，嗡嗡响。

陆清欢握着笔，手指捏着离婚协议书的边角，纸页被空调吹得微微卷起。她盯着“自愿离婚”四个字看了三秒，笔尖落在签名栏。

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陆清欢，你磨蹭什么？”沈墨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耐烦。

陆清欢没抬头，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听见对面的人已经签完了，笔摔在桌上的声音很响。

结婚两年，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沈墨琛签字永远是这样，最后一笔用力往下压，纸面上能留出一道凹痕。她以前觉得这是魄力，现在想想，就是不耐烦。

“行了。”陆清欢把协议书推过去。

沈墨琛伸手接过，眼睛却盯着她包里露出的一截东西。

黑褐色，有纹路，像角。

他眯了眯眼：“那是什么？”

陆清欢把包带拉好：“没什——”

电话响了。

沈墨琛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苏晚晴，画拿到了，她签字了。”

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清欢的手一顿。

她听见听筒里传来女声：“人在哪？”

“民政局。”沈墨琛站起来，扯了扯领带，“马上过来。”

陆清欢看着他的背影走向大厅门口，皮鞋踩在地砖上，走得干脆。他今天穿的是她上个月给他买的那件深蓝衬衫，领口的扣子是她亲手缝上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结婚戒指。

银白色，素圈，不值钱。

结婚的时候沈墨琛说：“等公司上市了，给你换颗大的。”

她等到离婚那天，戒指还是这一个。

“陆女士？”窗口的工作人员喊她，“请确认签字。”

陆清欢把戒指摘下来，放在桌上。

她签字的时候，手指在发抖。但脸上没有表情。

大厅门口，沈墨琛挂了电话，转过身等她。

陆清欢拎着包走过去，包里那截犀牛角硌在肋骨上，硬邦邦的。

“给你。”沈墨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里面20万，够你租半年房。”

陆清欢没接。

她抽出自己那份协议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爷爷留下的《寒山密卷》半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