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就像一张柔软的毯子包裹着舌头的背面。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预见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会试图描述她的感受。她会说“温暖圆润木质调”。他会试图理解。他会用他的味觉记忆去匹配这些词——他的“温暖”可能是热巧克力的感觉，他的“圆润”可能是牛奶的感觉，他的“木质调”可能是一种他喝过的大麦茶的感觉。然后他会说：“哦，我大概懂了。”

但那个“大概懂了”是假的。他只是在用他的数据库，拼凑出一个他认为接近的模型。那个模型不是她感受到的东西。永远不是。

“算了，”苏晚说，“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

她把杯子放在水槽里，转过身去洗杯子。水流的声音很大。

林深站在原地，看着她紧绷的肩膀线条。

“你怎么又这样？”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每次我和你意见不一样，你就说‘算了’，好像我的感受是错的。”

“我没说你的感受是错的。”

“你没说，但你的表情说了。你那个表情……就像我很失望，就像你觉得我应该能尝到你说的那种味道，但我没有，所以你对我失望。”

苏晚把水龙头关掉。厨房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

她转过身，看着林深。

她想说很多话。她想说：我不是对你失望。我是绝望。绝望地意识到，我们可能永远无法真正共享任何一种感受。你以为你听懂了我的“坚果香味”，你以为我理解了你的“焦苦味”，但在这两个字词之下，翻滚着两个完全不同的、无法通约的、绝对私人的****。

什么“共情”，什么“理解”，都是语言织出来的一块遮羞布，盖在每个人深不见底的孤独上。

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说出“绝望”这个词，林深脑中的“绝望”可能是一种深蓝色的、缓慢下坠的感觉；而她心里的“绝望”，是一种白色的、空荡荡的、像被抽走了所有内脏的虚无感。

他们用同样的词，住在不同的世界里。

“我没那个意思，”苏晚说，“我就是觉得没必要争这个。味觉本来就很主观。”

林深看着她。他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