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你裴家算哪根葱？"
我爷在人家门口站了十分钟。
一瓶二锅头提去，又提回来了。
路上碰见村里人，我爷腰杆挺得笔直，跟没事人一样。
回了家，坐在院子里喝那瓶酒。
一杯一杯喝到天黑。
没说一句话。
那天晚上我从镇上工地回来，看见我爷躺在藤椅上，脸红扑扑的，空酒瓶倒在脚边。
藤椅旁边的收音机放着戏曲，唱的是包公铡美案。
我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
那瓶酒，两斤半。
我爷从来不喝超过三两。
今天，钱锦程考上***了。
全村摆流水席。鞭炮从早上七点炸到现在，十一点了还没停。
我站起来，把烟揣进兜里。
"爷，我出去一趟。"
我爷猛地抬头，搪瓷缸子里的水洒了一半。
"裴骁！"
"放心。我就去随个礼。"
我朝院子外面走。
没往村东头钱德厚家的方向走。
往村西头走。
村西头是镇上的工地，我在那干了三年，挖掘机、装载机、***，什么都开过。
工头老霍今天也去吃席了。
工地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台三一重工SY305H停在场地中央。
三十吨。十五米长臂。
我上了驾驶室，拧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炸开。
方向盘震得我手心发麻。
我把档位推到前进，挖掘机**碾着碎石往前滚。
方向——
青石山。
进山的路只有一条。
路口横着一根红白相间的收费杆，旁边砌了一面两米高的围墙，把路堵得只剩杆子底下那么宽，刚够一辆小货车过。
围墙上钉着块铁皮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
"青石山承包区域过路费200元/车次 ****：马占山 138XXXXXXXX"
我把挖掘机停在路口。
引擎没熄。
从驾驶室里看出去，收费杆在阳光底下反着白光，铁皮牌子上的红漆已经褪了色。
我想起一个画面。
二十五年前的冬天。
我还没出生，但我听无数人讲过这个故事。
我奶奶站在村委会的院子里，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她用手指点着自家的那半亩宅基地，跟当时的老村长说——
"这块地我让出来，给村里修路。条件就一个，路修好了，不封，谁都能走。"
那时候青石沟村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