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活过来了。
夜色很深。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身后，像一条剪不断的尾巴。
前面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灯光惨白，透过玻璃门泻在人行道上。
我推门进去。暖气扑面，混着关东煮的酱油味和过期面包的甜腻。
收银台后面的小哥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我满是泥的睡裤扫到光着的脚，又扫回去，什么都没说，低头继续刷手机。
我站在货架之间，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脚趾冻得发紫，趾甲缝里嵌着黑泥。
脚面完整，脚踝完整，小腿完整，膝盖——完整。
上辈子到死我都没能再正常走路。
我深吸一口气。胸腔发胀，鼻腔发酸，但眼眶是干的。
我裴灼不哭。
上辈子哭够了。
一行弹幕慢悠悠飘过来：
「所以她到底跑什么？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慢慢咧开。
不解释。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贺砚舟，你的剧本，我一页都不会留。
2
便利店的关东煮在锅里咕嘟咕嘟转着圈。
我蹲在角落的矮凳上，把两双一次性拖鞋套在脚上——便利店的地板太凉了，而我只买得起两根鸡肉肠和一瓶矿泉水。
***余额三千七。我查了两遍。
三千七百块二毛一。
这就是现在全部的家当。
但在上辈子的记忆里，裴灼名下有三样东西：一套市中心的老房子，是父母留的；一个占股百分之三十四的建材公司，也是父母传下来的；还有一张定期存折，里面有八十万。
这些东西在我嫁给贺砚舟之后，用了不到两年，全部过户到了他名下。
而现在——2020年3月17日——这些东西还在我手里。
我咬了一口鸡肉肠，面粉味大于鸡肉味，但热的，从嗓子眼一路烫到胃里。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开始零零星星地冒了出来。
「女主现在是在便利店？？」
「好惨，大半夜光脚跑出来」
「不理解剧情，但男主一定会找到她的对吧？」
「对对对，贺砚舟肯定满世界找她呢，好甜！」
我看着最后那条弹幕，嘴里的鸡肉肠差点喷出来。
甜？
你管一个***满世界找他的猎物叫甜？
我正要移开视线，一条长弹幕缓缓飘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