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空气里。
裴笙笙看着他的眼神——那种"你要是敢跑我就让人把门焊死"的眼神——默默拉开了一张椅子。
坐下了。
霍承渊自己转着轮椅滑到桌边，用公筷给裴笙笙夹了一块糖醋小排。
"吃吧丫头，锦澜阁的厨子手艺不错。"
裴笙笙看了一眼霍珩。
又看了一眼排骨。
拿起筷子，吃了。
肉很嫩，酱汁酸甜适口，但她嚼在嘴里味同嚼蜡。
霍珩一直盯着她。
那种盯法——不是欣赏，不是好奇——是审讯室里审讯官盯犯人的那种。
"你继母安排的相亲？"他突然开口。
裴笙笙咽下排骨，点头。
"所以你的计划是——带一个公园里租来的老头，闯进包厢亲他，然后宣布你有男朋友了。"
裴笙笙又点头。
霍珩沉默了几秒。
"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水泥。"裴笙笙小声说。
霍承渊又笑了，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轮椅上滑下去。他伸手拍了拍孙子的手臂："行了，别凶人家小姑娘了。我刚才在公园待了一下午，闷得慌。她来找我，我自个儿愿意的。一百块钱，看了这么一出好戏，值。"
霍珩的下颌咬紧，太阳穴处的青筋跳了跳。
他掌心还在渗血，餐巾已经洇红了一小片。
裴笙笙注意到了。
"你手——"
"不关你的事。"
裴笙笙把嘴闭上了。
这时候她的手机震了。
屏幕亮起来，备注"方蕊"。
她不想接。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两秒，手机被人抽走了。
霍承渊拿着她的手机，直接按了接听，还开了免提。
"笙笙？到了吗？怎么样？霍家公子人怎么样？"
方蕊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在整个包厢里回荡。清清楚楚。一字不漏。
裴笙笙僵了。
她飞速看了霍珩一眼——男人靠在椅背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一月份的结冰湖面。
"说话呀！"方蕊催促道，"你有没有好好表现？妈跟你说了，穿我给你准备的那条裙子没有？别一天到晚穿你那些死气沉沉的——"
"见到了。"裴笙笙干巴巴地说。
"怎么样？帅不帅？"
裴笙笙在霍珩的注视下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还行。"
"什么叫还行？你给我看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