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摔得越惨。
此刻满厅的宾客已经炸开了锅。声音压得很低，但嗡嗡的议论声汇在一起，比蜂群还吵。
"天呐，裴家大儿子都死了四年了……"
"那这孩子……"
"节妇？这还叫节妇？"
"亏得**还给她赐了匾额……"
最后一句话扎得最深。
没错，去年秋天，**表彰贞节妇人，沈妙仪的名字赫然在列。匾额就挂在裴家大门口，红漆金字——"贞节可风"。
此刻那块匾就在外面，被红绸和大红灯笼衬着，格外扎眼。
我的目光从匾额收回来，落在沈妙仪脸上。
她正抬头看我。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怨恨，还有一丝我很熟悉的东西——算计。
她在想怎么翻盘。
上辈子她就是靠这种随时随地翻盘的本事把我玩死的。她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利索，演技更是出神入化。
但这辈子——
我比她更快。
"嫂嫂。"我的声音很平静，"三位太医都说是喜脉。如果嫂嫂坚持说不是，那咱们就等几个月，等肚子大了，自然见分晓。"
沈妙仪的脸一瞬间抽搐了一下。
她不敢等。她的肚子骗不了人。
"不过——"我话锋一转，"嫂嫂若真是清白的，现在就该自请官府彻查，以正视听。否则这么多宾客在场，消息一出去，嫂嫂的名声可就……"
我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沈妙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这次是真晕了。
碧桃尖叫着接住她，厅里又乱作一团。
母亲跌坐回椅子上，双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扭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珩。
他从始至终没动过。
双手负在身后，姿态疏淡。那张脸像刀刻的，线条锋利，表情清冷。
但他在看我。
视线沉沉的，像在掂量什么。
我冲他微微点了个头。
然后转回来，面朝满厅宾客，声音不高不低："今**是良辰吉时，无论嫂嫂之事后续如何查处，都不该耽误了婚事。"
我看向赞礼官。
赞礼官呆了一拍，赶紧清了下嗓子——
"夫——夫妻对拜——"
我回到喜堂中央的位置，转身面对霍珩。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