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过你哥。”

我垂下眼睛。

棉签压着的地方慢慢不渗血了。

当天下午，我让他帮我在手机上设好定时发送。

一条动态，附了诊断报告的截图。

宋知意，因多器官功能衰竭，于今晨 7 时 12 分去世，终年二十岁。遵其遗愿，不设灵堂，不办葬礼，不收帛金。

存进草稿箱的时候外面下了雨。

海面被砸出密密麻麻的坑，远处的云压得很低。我看着那片海想了很久，觉得好像该说点什么。

最后只在末尾加了一句：谢谢照顾过我的所有人。

其实除了周医生，也没人照顾过我。但总觉得该写一句。

第三章 他不信

讣告发出去的时候，宋临正在会议室里拍桌子。

“假的。”

手机砸在桌上，钢化膜裂了一道缝。他解开领带，来回走了两步，又拿起来看一遍。

新娘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往屏幕上扫了一眼。

“她就是想让你去找她。”她把咖啡放在他手边，语气云淡风轻，“每次都这样。闹脾气、玩失踪、等你亲自去请。”

宋临没说话。

“这次别去，过两天她自己就回来了。”新娘歪头看着他，“你哪次去找她，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他慢慢坐下来，盯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二十岁。

他的手指顿在那个数字上。

不对。她今年十九。生日还没到。

他拨电话。关机。

拨助理。不通。

拨妈妈。妈在电话那头哭得说不清话。

“她到底在哪儿？！”他吼出来的时候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撕了一下。

妈妈只是哭。

他挂掉电话，抓起车钥匙出门。经过茶水间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刷手机，一个女声说：“宋家那个二小姐，好像是真死了。”

另一个声音接：“不会吧，她不是挺能打吗？”

他脚步没停。

电梯里他对着镜面看自己。领带歪了，胡茬冒出来，眼睛里有血丝。婚礼之后他喝了两天酒，没怎么睡。

找到她。先扇她两巴掌。她最怕我。

电梯到地下**，门一开，冷气扑面而来。他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导航定位到妈妈发来的一个地址。

海边小镇，开车过去四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