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杯冰美式推给身边穿阿玛尼西装的男人：“沈老师来了？哟，这鞋，是拼多多**的吧？”
全场哄笑。
沈知韫没看她。她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最后一排角落，左手边是垃圾桶，右手边是贴着“特殊儿童观察区”标签的空椅子。她把断跟的鞋放在脚边，从帆布包里掏出保温杯，重重顿在桌上。
“砰。”
杯子震得桌面一颤。
前排的手机镜头，悄无声息地对准了她。
“沈老师，”林**突然拔高声音，甜得发腻，“你家昭禾，最近钢琴课没上吧？奥数班报名截止了，你这月工资够交一个月的‘精英思维训练营’吗？”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嘴角勾起：“听说你昨天还在便利店值夜班？真不容易啊，一个单亲妈妈，白天教书，晚上卖关东煮，孩子连件像样的校服都买不起。”
有人笑出了声。
有人举着手机，镜头从她脚上那双磨破的袜子，缓缓往上，扫过她洗得发灰的衬衫，扫过她眼下青黑的淤痕。
“昭禾这孩子，”林**叹了口气，像在惋惜一只走丢的猫，“聪明是聪明，可惜……命不好。”
沈知韫没动。
她只是缓缓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出一杯热茶。
茶水冒烟，热气氤氲。
她拿起杯子，轻轻一倒——
不是泼，是倒。
杯底，一张纸，被热水泡得发软，缓缓滑出。
全场笑声，戛然而止。
那是一张缴费收据。
抬头：精英思维训练营·特训班·全款
金额：￥286,000
落款：**中国工商银行·房产抵押贷款结清凭证**
下面一行小字，被她用红笔圈出：
**抵押物：原籍地·青阳镇·沈家老宅·三间瓦房·产权证号：QY-2017-0889**
时间：2024年3月14日
——她抵押了老家的房子。
不是贷款。
是**全款付清**。
空气像被抽干了。
林**的口红还凝在嘴角，她下意识往后缩，手机镜头“啪”地掉在腿上。
有人倒吸冷气。
有人悄悄关了手机。
沈知韫站起身，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窗边。
窗外，操场空无一人。
只有霍昭禾。
他穿着那件打了两块补丁的校服，脚上那双用橡皮筋捆着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