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稳。

“现在**。”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原告律师开始陈述。方倾听着，但一半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那个“歪”还在，从脚底延伸到头顶，像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着她，把她往某个方向拽。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审完那个案子的。只知道当法槌敲下宣布休庭时，她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

第一章

陆定第一次见到方倾，是在定位堂的工作室里。

那是一个下雨的上午。她正翻着师父留下的旧笔记，目光停在一行字上：“失位症。最稳的人，往往站在最不稳的位置。”

门被推开了。

陆定抬起头，看见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撑着一把黑伞。她走进来，脚步声很轻，但陆定能感知到她“存在感”的重量。女人站得像一座沉稳的山，但山的基座似乎在微微晃动。

她的头发挽成利落的髻，露出深沉的眉眼。身形挺拔，穿着一件藏青色风衣，气质像一把磨得发亮的刀。

但陆定注意到的不是这些。她注意到的是方倾的“站姿”——不是医学意义上的，是她特有的“眼睛”才能看见的东西：一个人的“位置感”。方倾的身体笔直，姿态端正，但陆定能感知到，在那标准的外壳下，她的身体其实一直在“歪”，像一个永远找不到平衡点的天平。

“**，我是方倾。**介绍我来的。”

陆定示意她坐下。方倾收伞，落座，动作流畅，重心稳稳落在椅面中央。

“方法官，”陆定开口，“您平时站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方倾的眼神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被戳中痛处的反应，转瞬即逝：“您怎么知道？”

“因为您的身体告诉我的，不是用语言。”

方倾沉默了几秒。

“我觉得整个世界都是歪的。”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但底下是已与痛苦相处太久后的麻木。“不是头晕，是这个世界在歪。天花板往右斜，地板往左沉。我站直了，它歪；我顺着它歪，它又变角度。持续半年了。”

“我去过医院，所有检查都正常。医生说我的身体没问题，让我去看精神科。”

“您觉得是吗？”

方倾摇头。“我不是焦虑。我当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