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念念，开学要好好读书啊。青海虽然远，但也有好老师。"
"谢谢阿姨。"我笑了笑，"恭喜可欣姐。清华，真好。"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只一下，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好好好，你们姐妹俩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转身走了。
那个红色袋子放在鞋柜上，我妈看了一眼，没碰，直接进了卧室。
我把袋子拎起来，拆开，里面是散装的喜糖和一张红纸条。
红纸条上印着四个烫金大字：金榜题名。
我把纸条对折，夹到了笔记本里。
然后翻开新的一页，记下时间和内容。
第五章
八月初，郑家在小区旁边的饭店摆了升学宴。
八桌。
规模不小。郑阿姨把两边的亲戚都请了，还有几个她在银行上班时的同事，加上左邻右舍。
我被我妈拽着去了。
"你去！去看看人家，受受刺激！"
饭店不大，三楼包场，挂了红色**：恭贺郑可欣同学金榜题名。
郑可欣坐在主桌，穿了件浅灰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淡妆。
她跟每个来敬酒的人微笑、点头、说谢谢，姿态优雅。
但她没怎么吃东西。
筷子动了两三下就放下了，一直在喝水。
"可欣，清华什么专业？"有人问。
郑阿姨抢答："电子信息类！热门专业！这孩子从小就对理工科感兴趣。"
郑可欣低头喝了口水，没接话。
"分数多少啊？能上清华电子信息，怎么也得六百八九吧？"
"六百九十多！"郑阿姨笑着说，声音刚好让全场都能听见。
六百九十多。
我坐在角落那桌，嚼着一块***，心跳平稳。
她连分数都替女儿编好了。
六百九十多。
我的分数是692。
如果郑可欣要冒名顶替我去报到，她需要对外宣称自己的分数和我一致——或者接近。
六百九十多，四舍五入，就是692。
"念念！"
郑阿姨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酒杯是白瓷的，里面装着红酒，她晃了晃，液面微微荡开。
"念念，你也别灰心啊。青海嘛，也是双一流！而且那边消费低，生活费能省不少。"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旁边几个邻居的表情很微妙。有的尴尬地笑，有的低头夹菜。
"对对对，是金子哪儿都发光。"李婶打圆场。
我端起面前的橙汁，对郑阿姨举了一下。
"谢谢阿姨。恭喜可欣姐，清华，真好。"
说完我喝了一口橙汁。
郑阿姨的笑容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转身走了。
她走开之后，我旁边的钱远凑过来。
"念姐，你就甘心这么被比下去？"
"有什么不甘心的。"我咬了口虾仁，"人家考得好嘛。"
"考得好？我**不信。"钱远压低声音，"她高三下学期几次模拟考我都有印象，最高的一次也就685。高考超常发挥到六百九十多？你信吗？"
"成绩公示又没出她的分，谁知道呢。"
"就是因为没公示才可疑啊。你注意到没有？她今天全程没说过我考了多少分，全是**在说。"
我看了钱远一眼。
"你观察得够仔细的。"
"我天生爱管闲事嘛。"钱远嘿嘿一笑，又凑近了，"还有个事，更邪门。昨天我去翠湖花园找我姥姥拿东西，在***那栋楼下面碰见郑可欣了。她背着个文件袋，急匆匆的。我喊她，她装没听见。"
"文件袋里装的什么？"
"没看清。但那个文件袋的颜色，跟咱们学校发学籍档案用的一模一样。"
"也许是别的东西。"
"念姐，你心真大。"钱远摇头。
我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宴席散了之后，我帮我妈拎东西回家。
走在小区的路上，迎面碰见郑可欣。
她一个人走，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好像是没吃完打包的菜。
看见我，她停了一下。
"苏念。"
"嗯。"
"你……真的要去青海？"
"通知书都到了，不去还能去哪儿。"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路灯从她头顶照下来，她的影子拖得很长。
"那你……保重。"
"你也是。"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那一刻，我几乎产生了一种错觉——她想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