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巴掌大小，由司珍局的老匠人花了三个月雕成，天下只此一支。
我封后那年，裴衍亲手把它**我的发髻，说："令仪，这钗只配你一个人戴。"
苏婉凝把钗拔下来，凑到我鼻尖。
"姐姐看看，是不是你的旧物？"
玉身温润，鸳鸯的眼睛处嵌着两粒极小的红珊瑚珠，跟我记忆里分毫不差。
只是流苏上原本坠的是东海淡水珠，如今换成了**珠，更大更亮，刺得人眼睛发酸。
"今早陛下亲自给我戴上的，还说这玉沉，让我小心别磕了。"
苏婉凝把钗子举在光线里转了转，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司珍局的老匠人说，这块寒玉如今已经绝了矿，想再找一块都不可能。"
她话锋一转。
"陛下还说了一句，姐姐想不想听？"
我不说话。
"他说，这钗从前的主人配不上它，给婉凝才算物得其所。"
屋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凝把钗重新插回发间，身子往前倾了倾，几乎贴到我膝盖。
"三日后就是大典，太后的意思，姐姐也知道了吧？我再加一句，姐姐要是肯到场，当着文武百官给我行个大礼，我就求陛下把你从这破屋子挪到偏院去，好歹有张干净床，每顿饭里也能多一块肉。"
她压低声音。
"总好过在这里烂成一堆白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去。"
苏婉凝的笑一收。
"姐姐真是不识好歹。"
"你一个败国降臣的女儿，被送进宫当质子的货色，也配让我给你行礼？"
第五章
苏婉凝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最忌讳的就是这个出身。
苏家是前朝降臣，归顺之后封了丞相，看着风光，根基却浅得很。苏婉凝进宫前的身份说好听是丞相千金，说难听就是质子。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质子。"
我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
"苏婉凝，我就算在这冷宫里烂成渣，也轮不到你踩在我头上。"
她猛地站起来，伸手就往我脸上抓。
我攥住她的手腕，拧了一把。
她吃痛，眼圈立刻红了。
"顾令仪！你敢动我？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你叫他来。"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苏婉凝反应极快，一把甩开我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发髻故意弄歪了一缕，眼眶泛红，嘴唇微微发抖，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
门推开。
裴衍站在门口，视线先落在苏婉凝身上。
"怎么回事？"
苏婉凝扑上去，拽住他的衣袖。
"陛下，臣妾只是来请姐姐观礼，姐姐就动了手，还骂臣妾是质子，说陛下的江山是靠降臣撑着的。"
最后一句她加了料。
我没骂过这话。
但裴衍已经转过头来看我了，眼底的温度一点点降到零。
"顾令仪，你好大的胆子。"
我站在原地没动。
"她活该。"
"放肆！"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她是朕即将册立的皇后，你一个废后，敢对她动手？过来，给她赔礼。"
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苏婉凝面前。
她仰着脸看我，眼底有掩饰不住的得意。
我抬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声音脆得像折断一根干枝。
苏婉凝捂着脸，整个人懵了。
裴衍的表情瞬间冷到极点。
"顾令仪！你是不想活了！"
"我替你教她规矩。"
我收回手。
"她一个降臣的女儿，仗着陛下宠爱就敢来冷宫耀武扬威，不打她，她永远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裴衍上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把我的脸掰向苏婉凝。
"你看看她。"
他的力气大得我下颌骨嘎嘎作响。
"她像不像你？"
他拇指擦过我脸上的疤，碾了一下，疼得我头皮发麻。
"可她比你听话，比你安分，也比你干净。她现在是朕的皇后。你呢？"
他松开手。
"不过是一张被烧坏的旧纸。"
第六章
裴衍走了以后，苏婉凝也被搀走了，冷宫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地上，下巴上全是他捏过的红痕。
疼。
但比这更疼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已经麻木。
天黑了很久之后，青禾从后墙的狗洞里钻了进来。
她浑身是土，头发上挂着蜘蛛网，手里攥着一个小布包。
"娘娘，有消息了。"
我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