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浓雾取水路，异态两重天。------------------------------------------，穹顶内的天色依旧昏沉，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朝阳东升，只有人工天光缓缓亮起，给这座被异界瘴气围困的封闭孤城，镀上一层灰蒙蒙的冷光。自半年前穹顶落成、江城被彻底封锁，这里便再无自然昼夜，只剩日复一日昏暗压抑的人工天光。，以及裂隙瘴气外泄的危机还历历在目，低频警示音早已停歇，猩红应急灯也尽数熄灭，穹顶官方的通告随之传来：裂隙泄露已被控制，瘴气浓度回落至安全阈值，全城**一级警戒，恢复日常秩序。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短暂的平静，裂隙隐患从未根除，穹顶之内的异变与危险时刻都在逼近。，林天龙是被饿醒的，他**干涩模糊的眼睛，慢悠悠坐起身，指尖下意识摸向枕头边，碰到那个硬邦邦的瘴气过滤面罩，才彻底放下心来。昨夜刺耳的警报、未知的危险，以及看不清周遭的无助感，让他到现在依旧心有余悸，作为未突破第一形态的普通人，没有感知、视力退化，每一次危机来袭，他都只能被动惶恐。“昊景，天亮了吗？”林天龙摸索着下床，脚碰到床腿，踉跄了一下，只能扶着铁架床栏杆，慢慢挪动，“咱们是不是该去排队取水了？再晚就赶不上了。”，视力退化得只剩模糊光影，分不清昼夜明暗，只能依靠声音和触感判断时间，在混沌的视野里，穹顶内永远半明半暗。自半年前和周昊景一同被困在这片孤城，唯有跟着拥有完整清晰视力的周昊景，他才能找到方向、避开危险。，红瞳在昏暗里格外清亮，他正整理着两人的取水容器，是两个破旧的塑料桶，也是他们仅有的盛**具。听到林天龙的声音，他转头应道：“嗯，人工天光已经亮了，现在过去刚好，我扶你。”，伸手扶住对方的胳膊，动作熟练又稳妥。半年朝夕相伴、相依为命，他早已习惯做林天龙的眼睛，帮他避开磕碰与障碍，在这举步维艰的穹顶生活里，互相支撑着活下去。两人出门前，还特意检查了门窗缝隙，确认没有残留瘴气渗入，才安心离开宿舍。，脚步声、低语声、摸索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放眼望去，楼道里的学生大多和林天龙一样，都是未突破第一形态的普通人类，低着头，双手不停在身前摸索，脚步缓慢迟疑，神情局促谨慎。他们视力退化模糊，没有任何感知，只能靠本能挪动，稍不注意就会撞到墙壁、栏杆，或是彼此相撞。时不时有学生摔倒，旁人想帮扶也只能胡乱摸索，尽显未进化者求生的窘迫，他们永远无法理解，进化者不用眼睛、无需摸索就能自如行走的世界。，是偶尔路过的第一形态进化者。，双眼紧闭、眼球萎缩失明，却依靠觉醒的周身感知，步伐稳健、行动自如。无需看清道路，感知便将墙壁、行人、台阶尽数捕捉，轻松避开所有障碍，从容穿梭在拥挤楼道间，和磕磕绊绊的未进化者，如同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脚步轻快地走过，楼道拥挤也能精准穿行，全程不用问路、不用触碰，这份独属于感知的从容，是所有普通人梦寐以求的蜕变。“昊景，你看那些进化者，真厉害啊。”林天龙靠着周昊景的搀扶，慢慢走着，语气满是羡慕，“他们啥也看不见，却走得这么稳，要是我也能突破第一形态觉醒感知，就不用总拖累你了。”，也听过旁人说起，只有扛住半年来瘴气与穹顶特殊气体的侵蚀，完成第一次生命跃迁，才能摆脱视力退化的痛苦，拥有感知，可这条进化之路毫无捷径，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困在未进化的状态里。，目光扫过那些从容的进化者，轻声道：“慢慢来，我们总会适应的。”，却同样没有感知，无法体会进化者的生存方式，可他清楚，在这座半年前被封锁的穹顶孤城里，未进化者永远被动又脆弱，只有突破形态、觉醒感知，才能真正在异界环境里立足自保。
两人慢慢走出宿舍楼，朝着学校西侧的供水点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全是排队取水、领取物资的居民，未进化者与进化者依旧泾渭分明，构成穹顶最日常的生态画面。未进化者三三两两搀扶摸索，队伍歪歪扭扭，时常有人掉队迷路；进化者队列整齐有序，依靠感知无需交流就能精准跟进，效率天差地别。
供水点旁，驻守的进化者双眼紧闭，仅凭感知就能维持秩序，制止插队、帮扶摔倒的居民，一举一动都透着历经异变后的从容与力量。
排队的队伍很长，周昊景扶着林天龙站在普通人群里，缓慢前移。周围满是摸索磕碰的声响，有人碰掉水桶只能蹲地胡乱寻找，有人说话只能朝着声音方向张望，狼狈不堪。而一旁进化者的队伍全程安静，取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滴水流洒，没有一丝慌乱。
林天龙紧紧攥着周昊景的胳膊，生怕被人群冲散，小声低语：“昊景，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么费劲？每天取水都耗费大半日，要是有了感知，一切都会轻松很多。”
周昊景沉默扶着他稳步前行，抬头望向穹顶顶端，昨夜瘴气外泄的裂缝被能量壁暂时掩盖，可细微的能量波动依旧隐隐传来。他心里清楚，昨夜的危机只是开始，裂隙随时会再度扩张，瘴气会持续侵蚀，他们当下安稳脆弱不堪，没有感知、没有力量，在末日危机面前不堪一击。
排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取水，周昊景接过水管接满两桶清水，林天龙因视力受限只能扶着桶边，两人并肩，慢慢踏上返程之路。
来时艰难，归途依旧不易，昏暗的人工天光下，街道上两类人的生存状态，依旧有着云泥之别。
未进化者，在摸索中惶恐度日，不识感知为何物，被退化的视力困住脚步；进化者，以感知替代双眼，从容适应异界环境，掌控自身生存的节奏。
这条路漫长煎熬，周昊景扶着林天龙缓步前行，他知道，这只是穹顶末世里最寻常的一天。往后日复一日，他们依旧要在这座孤城里相依求生，要么突破桎梏觉醒感知，要么在瘴气与丧尸的威胁里，被绝境吞噬。
而此刻无人察觉，穹顶顶端的能量壁泛起一丝细微震颤，那道昨夜被封堵的裂隙，正悄然积蓄力量，酝酿着下一场席卷全城的危机，属于他们的绝境考验，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