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潜伏,左岸余生,桃落归涯  |  作者:元君宸潇  |  更新:2026-05-10
一双打**的手------------------------------------------,但显然还是做少了。,学认字比扛枪难多了。,她坐在最后一排,浑身不自在。,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只有她像个被硬塞进来的外人。,正在讲什么“音、形、义”。“义”是什么意思。“陈桃花。”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到!”桃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声音大得前排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黑板上这个字,念什么?”,瞪着黑板上那个大大的、方方正正的字。。。“人!”她大声说。
“什么意思?”
桃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人就是人呗,还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站着走路的那种?”她试探着说。
笑声更大了。
桃花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瞪了那些笑的人一眼,心里又气又恼。
她本来就不想来,来了还要被笑话,这算什么?
她正要开口怼回去,冯剑先说话了。
“她说得对。”
笑声停了。
冯剑的语气依然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
“‘人’这个字,就是照着人站立的模样造出来的。一撇一捺,顶天立地。认字不需要学别的,先记住这个就行。”
他看了桃花一眼。
“坐下吧。”
桃花愣愣地坐下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替她解围,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夸奖。
她只知道,那些笑的人不笑了,而她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地灭了。
那天放学后,桃花磨磨蹭蹭地收了东西,正要走,被冯剑叫住了。
“陈桃花。”
“啊?”
“过来。”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桌子前面。他推过来一张纸、一支笔。
“写一遍。”
“写什么?”
“‘人’。”
桃花拿起笔——那支笔在她手里像根烧火棍,怎么握都不对。
她使劲攥着,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写。
第一笔,撇,歪了。
第二笔,捺,飞了。
两个字挨在一起,左边的那一撇像被风吹倒的树,右边的那一捺像条垂死挣扎的蛇。
桃花看着自己的杰作,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很笨。
“……我写不好。”
“没人一开始就能写好。”冯剑的声音没有安慰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笔给我。”
她递过去,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碰了一下她的手背。
冯剑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他装作没注意到。
他在纸上写了一个“人”字,笔画干脆,稳稳当当。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再写。”
桃花又写了一个。
比上一个好一点,但也就好那么一点。
冯剑看了两秒,忽然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了她拿笔的手。
桃花整个人僵住。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干燥而温热。
她的后脑勺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粉笔灰的气息。
“别攥那么紧。”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平静,“笔不是枪,不用那么大力气。”
桃花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
“横要平,竖要直。人不用写得多好看,但要站得稳。”
他带着她的手,在纸上慢慢地写了一个“人”字。
然后松开了。
“继续。”
桃花回过神来,她低着头,认真的看着那个字,一笔一划地写。
写了十个“人”,手酸了,但最后一个确实比第一个好看多了。
“可以了。”冯剑说,“明天继续。”
“嗯好,谢谢冯先生。”
桃花认真的把纸折了折,塞进口袋里,低着头道谢。
冯剑看着那低垂下的头,突然觉得手有些*,想要抚上去。
他心跳漏了一拍,握紧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嗯,明天别忘记了。”
陈桃花离开了,他却依旧站在原地,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别样的温度。
他皱眉,不可思议的想着刚刚那一幕,自己握住她的手去教她。
为什么?
他在心里问自己。
是在试探她,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底给了自己答案。
尽管这个答案很荒谬,可他满意了。
过了许久他才转身。
回到住处,妹妹还没回来。
桃花把那张纸从口袋里掏出来,借着月光看了又看。
上面有十一个“人”字。
第一个丑得不像话,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像喝醉了酒。
最后一个端端正正,虽然还不够好看,但至少站得稳。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重新放进口袋里。
第二天,桃花去得很早。
教室里空无一人,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昨天那张纸拿出来,又看了一眼。
冯剑走进来的时候,桃花正对着空气比划“人”字的写法,手指在空中一撇一捺。
她看到他,立刻把手缩回去,正襟危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冯剑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冯先生好像笑了?
桃花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上课的时候,她努力听课,努力记。
虽然还是写的歪歪扭扭,好多字不会写就用圆圈代替,但她至少比第一**静多了,也认真多了。
课间,有人来找冯剑问问题。
桃花坐在后面,假装在看书,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她听见他和别人说话的语气——和对她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不冷不热,不急不慢。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对谁都这样。
不是对她特别冷。
是对谁都一样。
放学后,她又被他叫住了。
“昨天的字,再写一遍。”
她乖乖地坐下来,拿起笔,写了。
这回写的比昨天好多了。
虽然还是不够好看,但至少那一撇一捺站得住了,不再是东倒西歪的样子。
冯剑看了看,没有说话,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回去照着练。一天写一页。”
桃花接过来,翻了翻。是一本手写的识字本,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很清楚。
“冯先生,这是你写的?”她问。
“嗯。”
“是专门给我写的?”
“给所有不识字的人。”他的语气淡淡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桃花“哦”了一声,把小册子揣进怀里。
他觉得她的“哦”带着失望,他想张嘴解释,却又硬生生的忍住。
桃花走出教室,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冯剑正低着头整理桌上的纸张,阳光从木头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
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
桃花已经转过头,大步流星地走了。
冯剑只看到了她的背影,带着阳光的余温,一步步,好似走进了他的心里。
他死死压制住心中的异样,让自己尽量看起来与曾经一样。
翠平离开了,但她把怀里的小册子攥得很紧,紧得像握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桃花趴在秋平的桌子上,就着油灯的光,一笔一划地练字。
秋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那个扛枪打仗的姐姐,正皱着眉头,像个小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地在本子上写“人”。
“哟,”秋平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桃花头都没抬:“别吵,我写到第三页了。”
秋平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她写的不是“人”,是“冯”。
她挑了挑眉。
“姐,你写的这个……不是今天教的吧?”
桃花的手顿了一下。
“冯”字的最后一笔被她拉得长长的,像一个心虚的尾巴。
“……我就是顺手写的。”桃花把本子合上,“冯教员说一天写一页,我多写点不行吗?”
秋平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看她。
那个笑容让桃花浑身不自在。
“看什么看?”
“没看什么。”秋平转身去倒水,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就是觉得,我姐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桃花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着合上的本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不是不一样了。
是有些东西,她以前不知道。
她不知道原来一笔一划地写出一个端端正正的字,心里会这么踏实。
她不知道原来有人握着你的手教你写字的时候,心跳会变得那么吵。
她不知道原来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在灯下一笔一划地给不认识字的人写一本小册子。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但她觉得,学认字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冯剑——不,李涯——坐在宿舍里,在笔记本上记录今天的观察。
“陈桃花。学习态度尚可。基础为零,但进步明显。性情直率,无明显心机。”
他写到这里,停了停。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她今天在纸上写的那个“人”字。不是最后一个端端正正的,是第一个,歪歪扭扭的那个,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小树苗。
他想起她握笔的姿势——攥得像握枪,骨节发白。
他想起她的手——粗糙的,有茧子。
那不是一双写字的手。
那是一双扛枪的手,一双种地的手,一双打**的手。
他想起他握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的时候,她没有躲。
她只是僵住了,像一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还没反应过来要不要跑的鹿。
李涯闭上眼睛,把那本笔记本合上。
他不应该想这些。
他是佛龛。
他不是冯剑。
冯剑可以觉得一个女人有意思。
冯剑可以觉得一个女人“很特别”。
李涯不行。
不,
李涯睁开眼睛,目光重新变得沉静如水。
我只是在做任务,在观察这个新来的人,看看她是否会对**造成威胁。
对,就是这样!
他在“陈桃花”的名字旁边,没有加任何新的备注。
但他也没有把它划掉。
这天,桃花来上课的时候,在自己的座位上发现了一截削好的铅笔。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笔尖削得细细的,整整齐齐。
桃花看了看铅笔,又看了看***正在写黑板的冯剑。
他没有回头。
桃花把铅笔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别在耳朵上。
一整节课,她都舍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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