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邻里相护，绝境微光------------------------------------------，快到沈拾岁闭着眼都能感受到刺骨寒气，可预想中的致命剧痛并未袭来，反倒是一声沉闷的实木撞击声，先一步炸响在耳边，震得他耳膜发嗡。，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而是一根磨得发亮的旧扁担，结结实实砸在了狼妖天灵盖上。出手的是巷尾住的张大叔，平日里靠挑货换粮谋生，性子憨厚到连杀鸡都手软，碰见邻里吵架都躲着走，此刻却红着眼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却硬生生挡在沈拾岁身前，半步不退。“拾岁，快起来！别愣着！”张大叔嘶吼出声，嗓子破得厉害，带着哭腔，不等狼妖回神，攥着只剩半截的扁担，又狠狠往狼妖头上砸去。，原本扑向沈拾岁的致命攻势硬生生顿住，绿油油的独眼里满是暴怒，瞬间调转矛头盯上张大叔。它猛地抬爪，锋利的泛着黑芒的利爪带着劲风，一巴掌拍在断扁担上，“咔嚓”一声脆响，实木扁担瞬间崩成碎木片，余力不减，狠狠掀在张大叔胸口。，直直飞出去两三米，重重撞在土坯墙上，土墙被撞得掉了一大块泥皮，他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来，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半天爬不起来。“当家的！”张婶抱着三岁的娃哭喊着冲过来，眼泪糊满脸庞，头发散乱，却还是把张大叔死死护在身后，哪怕浑身发抖，也瞪着狼妖，不肯后退。，浑身血液仿佛凝固，手脚冰凉。他在青风镇待了十八年，一直刻意疏远众人，孤僻寡言，从不与人深交，就是怕自己侯府弃子的身份连累旁人，也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生死危机。他从没想过，这些平日里只和他换粮、寒暄，甚至对他的冷淡敬而远之的街坊，会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时刻，毫不犹豫地冲出来替他挡灾。狼妖的凶戾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凡人冲上去就是送死，可他们还是来了。“跟这妖物拼了！不能让它害了拾岁，害了咱们全镇的人！”不知哪个年轻猎户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众人的血气。四五个平日里和沈拾岁一起进山打猎的小伙，攥着锄头、柴刀、猎叉，红着眼冲过来，把狼妖团团围住，不管不顾地劈砍砸打，没有章法，全是拼命的架势。，没灵根、没修为，手里的农具钝得要命，砍在狼妖厚实的皮毛上，顶多留下一道浅白印，连油皮都破不了。狼妖被彻底激怒，甩动粗壮的狼尾横扫，利爪疯狂挥舞，尖牙见人就咬，不过瞬息之间，两个猎户就被拍倒在地，腿骨断裂的脆响伴着凄厉惨叫，听得人心里揪紧，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别过来！快退开！都别送死！”沈拾岁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浑身伤口牵扯着剧痛，肩膀、腰侧、脸颊的伤同时崩开，鲜血浸透衣衫，双腿软得像棉花，刚撑起身就又跌回碎石地上，掌心被尖锐石子硌得鲜血直流。他看着一个个倒下的邻里，看着张大叔一家三口绝望的哭喊，心口像是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怒火、愧疚、无力感交织在一起，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几乎要撑爆他的五脏六腑。，三年前就被修行者判了“**”，这辈子都踏不进修行界，只能靠蛮力活命。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真心待他的人，为了救他葬身妖口。十八年孤苦无依，青风镇是他唯一的归宿，这些街坊，是他仅剩的亲人，他可以自己死，却绝不能让他们为他陪葬。“都给我闪开！”沈拾岁爆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嘶哑到极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蛮力，猛地撑着地面爬起来，不顾伤口崩裂、鲜血喷涌，踉跄着冲到一个受伤猎户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沾满灰尘的柴刀。，刀口早就卷了边，钝得厉害，可沈拾岁此刻眼里只有狼妖的破绽——那双泛着凶光的绿眼，没有皮毛防护，是妖兽最致命的死穴。他盯着狼妖的左眼，没有丝毫犹豫，借着冲劲纵身跃起，柴刀带着全身仅剩的力气，狠狠劈了下去。这一刀，他赌上了全部，没有留半点退路。“噗嗤——”
柴刀精准劈中狼妖眼窝，黑绿色的妖血瞬间喷溅而出，洒了沈拾岁满脸，带着刺鼻的腥臭味。狼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凄厉嘶吼，疼得浑身剧烈抽搐，疯狂甩动脑袋，想要把沈拾岁甩下去。沈拾岁死死攥着刀柄，指节发白，被狼妖甩得在空中翻飞，伤口撕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就是不肯松手，拼尽全力把柴刀往深处按。
疯了的狼妖彻底失去理智，猛地转头，用坚硬的颅骨狠狠撞向沈拾岁的胸口。
“咚”的一声闷响，沈拾岁只觉得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肋骨寸寸作痛，仿佛要断裂一般，喉咙一甜，一股腥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洒在狼妖的皮毛上。他再也握不住柴刀，整个人被撞得连连后退，脚步踉跄着撞在土墙上，土墙被震得簌簌掉土，他顺着墙面滑坐下来，浑身力气彻底被抽空。
“咳咳……”他弯着腰剧烈咳嗽，每一口咳出来的都是血沫，胸口闷痛难忍，视线渐渐模糊，可他还是死死盯着前方。瞎了一只眼的狼妖彻底狂暴，不顾身上的伤口，甩着血淋淋的脑袋，放弃了其他猎户，径直朝着蜷缩在地上的张大叔扑去，尖牙张开，直奔张大叔的脖颈，这一口下去，张大叔必死无疑。
张婶抱着孩子死死护着张大叔，哭得撕心裂肺，孩子的哭声夹杂在狼妖的嘶吼里，听得人心碎。
沈拾岁瞳孔骤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想要冲过去阻拦，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看着狼妖越来越近，看着那对泛着寒光的獠牙，心底的绝望蔓延到极致，凡根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空有一身蛮力，却保护不了身边的人，连报恩都做不到。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凭着一股执念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狼妖后背冲去。柴刀已经掉落，他赤手空拳，却眼神决绝，哪怕是用身体挡，也要护住张大叔一家，哪怕同归于尽，也不能让狼妖伤了恩人。
一步，两步，三步……
距离狼妖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清晰闻到狼妖身上的血腥气，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狼妖皮毛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黑，天旋地转，浑身的力气彻底耗尽，伤口的剧痛彻底淹没了意识，耳边的哭喊、嘶吼、马蹄声渐渐远去。
他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栽倒下去，失去意识的前一秒，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张大叔一家千万不能有事，那队黑甲骑兵，一定要来得及。
而就在他栽倒的刹那，那道姗姗来迟的银白刀光终于彻底劈落，带着凌厉无匹的劲气，直斩狼妖脖颈，黑甲将领的战马也堪堪冲到巷口，马蹄踏碎碎石，一声冷喝响彻整条巷子，震得狼妖动作一顿。
风沙卷着血腥味弥漫在巷子里，沈拾岁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胸口贴身的玉佩从破碎的衣衫里滑落，在残阳的映照下，泛起微弱却异常温润的金光。那光芒顺着他身上的伤口缓缓渗入体内，原本紊乱到几乎断绝的气息，竟开始有了一丝细微的流转，胸口的闷痛也稍稍缓解。
黑甲将领翻身下马，身形快如鬼魅，眨眼间便冲到狼妖身后，长刀横劈，直接斩断狼妖扑击的前爪。狼妖吃痛狂啸，转身疯狂反扑，将领却眼神冰冷，面无表情，手腕翻转，长刀再次出鞘，寒光直指狼妖眉心，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孽畜，也敢在边境作乱，找死。”
周围的街坊见状，纷纷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脱力。张婶抱着孩子哭着对着将领道谢，受伤的猎户们也忍着伤痛，不约而同看向沈拾岁的方向，满脸担忧，生怕这个平日里默默守护镇子的猎户就这么没了。
黑甲将领余光扫过倒地的沈拾岁，原本淡漠的眉头微挑，目光瞬间落在他胸口滑落的玉佩上，眼神骤然一变，凝重无比，持刀的手都不自觉顿了一瞬。这玉佩的纹路、材质，他分明在侯府密档里见过，绝非寻常之物。他快步走到沈拾岁身边，蹲下身，指尖刚要触碰那枚玉佩，探查玉佩来历，沈拾岁的手指突然微微一动，睫毛轻颤，呼吸也变得急促，像是即将从昏迷中苏醒。
与此同时，巷子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尖锐的警戒哨声，一声接着一声，打破了暂时的平静，骑兵队伍的呼喊声也随之传来，语气慌乱，显然是遭遇了突发状况。黑甲将领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巷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长刀紧握，周身气息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