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先不说资金的事。你先回来画图。你能画吗？”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
十一年没碰过电脑制图了。
但是——
这十一年，我每天晚上等安安睡了，都会在本子上画图。
我一直在画。
从来没停过。
“我能画。”
叶知秋笑了。
“那就够了。”
她把一把钥匙推到我面前。
“工作室旁边有一间单间，空着。你和安安先住着。房租不用管。你就当我预付你的设计费了。”
安安在门外听见了，推开门进来。
“妈妈，叶阿姨说的对。你应该回去画画。”
我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在外面偷听的？”
“我没偷听。门太薄了。”
叶知秋哈哈笑了。
“苏念，你这个女儿，比你厉害。”
当天晚上，我和安安搬进了工作室旁边的单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
安安说够了。
她把那部旧手机放在枕头底下。
“妈妈，那些录音方叔叔说要做公证。什么时候去？”
“明天。”
“好。”她翻了个身，“妈妈，你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坏人不会一直赢。老师说的。”
我关了灯。
黑暗里，我听到安安均匀的呼吸声。
十岁。
我的女儿十岁了。
她在法庭上替我扛住了所有的**。
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了。
手机亮了。
方律师发来一条消息。
“苏女士，初步查到了一些东西。陈维远名下没有房产没有车，但他父亲陈德胜名下有三套房、两辆车。另外，他提到的那个女人叫林舒婷，名下有一家化妆品公司和一套九十平的房产。公司注册时间是两年前，注册资金八十万。”
八十万。
我们结婚十一年的积蓄。
我回了一条消息。
“方律师，还能查到什么？”
“明天去银行查他的流水。你是配偶，有权查婚内转账记录。”
“好。”
我放下手机。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
我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陈维远，你以为把我赶出去，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你错了。
第二天一早，我先送安安去学校。
安安的学校在城东，从城西过去要坐一个小时公交。
安安在公交车上写作业。
我看着她，忽然说：“安安，你在**那里住的那一个月，是不是很难？”
安安没抬头。
“还好。”
“他骂你了吗？”
“没骂我。他不怎么理我。那个阿姨有时候来家里，看我的眼神不太好。”
“什么样的眼神？”
“就是嫌我碍事的那种。”
安安把作业本合上。
“妈妈，你去忙你的。放学我自己坐公交回来。”
“你才十岁——”
“我都能在法庭上放录音了，坐个公交算什么。”
我看着她背着书包走进校门。
十岁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十岁的孩子应该只需要操心**和零食。
不应该替妈妈打官司。
不应该偷偷录音收集证据。
不应该一个人坐一小时公交车。
我转身去了银行。
方律师在银行门口等我。
“手续我都准备好了。你带***了吗？”
“带了。”
进去之后，柜员打出了陈维远账户近三年的流水。
厚厚一沓。
方律师戴上老花镜，一笔一笔看。
看到第三页，他的手指停了。
“苏女士，你看这里。两年前，连续三笔转账，每笔二十万，转到同一个账户。”
“谁的账户？”
“林舒婷的。”
六十万。一次性转走六十万。
“还有这里。每个月有一笔固定转账，一万五，也是转给林舒婷的。已经转了两年了。”
一万五乘以二十四个月。
又是三十六万。
加上那六十万，将近一百万。
而同一时期，陈维远给我的生活费，是每月三千块。
三千块。
养我和一个孩子。
“方律师，这些钱……”
“婚内共同财产。他未经你同意转给第三方，属于恶意转移、挥霍。你可以主张多分。”
方律师翻到最后几页。
“还有一笔。一个月前，他从账户里转走了一百二十万。收款方是一家贸易公司。”
“什么贸易公司？”
“查了一下，法人代表是他父亲陈德胜。但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实际业务记录。”
空壳公司。
他把钱转到**的空壳公司里。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