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花板，把所有的可能性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留下？我一个恐婚恐育的人，连恋爱都谈不长久，让我当单亲妈妈？
拿掉？但那也是一条命。
我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肚子，除了因为空腹反胃带来的隐隐坠胀，什么也感觉不到。那里面，有一个安静的、沉默的、把我当成了一座孤岛的生命。
最后我做了一个决定：趁着月份还小，悄悄去医院处理掉，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谁都不需要知道。
我请了一天年假，在网上预约了城东那家以私密性好出名的私立医院。到了日子，我一个人打了车过去，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帽檐压得很低，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干净明亮，走廊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我到前台登了记，拿了病历本，在妇产科的候诊区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低头刷着手机，祈祷整个过程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候诊区的电视在放一档母婴节目，主持人笑眯眯地教新手妈妈怎么给婴儿做抚触。我看着屏幕上那些皱巴巴的小婴儿，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不得不站起来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压了压。
就在我端着水杯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坐在候诊区的另一侧，穿着一件雾霾蓝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针织开衫，手边的椅子上放着一只咖啡色的托特包。她也戴了口罩，但露出来的那双桃花眼我太熟悉了，我从小到大看了二十多年，做鬼都不会认错。
此刻她也看到了我。
我们俩隔着三排座椅，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大概两秒钟。
洛梓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东西往包里塞，但动作太大了，一张纸片从她指缝间滑落，飘飘悠悠地落在我脚边。
我低头捡起来。
是一张*超报告单，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宫内早孕，约8周。
“你——”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洛梓，你怀孕了？你不是刚结婚吗？这么大的喜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她一把把我拽到旁边坐下，摘下口罩，脸上的表情又心虚又慌张：“你小点声！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你来妇产科干嘛？”
我下意识地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