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银子，他顺着歌声往芦苇荡的方向走，走了大概百十米，脚步猛地顿住了。
齐腰深的水里站着个女人，穿洗得发白的蓝布**袍，长长的头发挽着，插着两朵白芦苇花，背对着他，好像在水里捞什么东西。风把她的袍子下摆吹得晃来晃去，水面上连个脚印都没留。
林野的心脏跳得快蹦出来，他屏住呼吸，慢慢举起相机对焦，刚按下快门，手滑碰开了闪光灯，“啪”的一声亮得晃眼。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水里的女人已经不见了，只剩周围的芦苇还在晃，水面上的波纹一圈圈散开，像什么都没出现过。
林野吓得后背发凉，连滚带爬地跑回土坯房，“砰砰”拍门把***大叔叫了起来。大叔披着棉袄，烟袋锅子叼在嘴里，听他结结巴巴说完刚才的事，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坐在炕沿上抽了半袋烟，才慢悠悠开口：“你见着的就是托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野坐在暖烘烘的炕上，听***大叔讲了个存了六十多年的旧事。
五八年修包兰铁路，乌梁素海边上驻了一个连的铁道兵，托娅是当时公社供销社的售货员，刚二十岁，长得俊，唱歌也好听，和连里一个叫王铁的技术员好上了，两个人定了亲，说等铁路修完就办婚礼。那年冬天雪特别大，封了所有的路，铁道兵的营地断了粮，连冻带饿倒下了好几个战士。托娅知道了，半夜偷偷从供销社拿了半袋玉米面、二十个窝窝头，还有半瓶治感冒的药片，划着冰床子就往营地送，结果走到湖中心的地方，冰裂了，连人带东西掉了进去，大家捞了三天三夜，连个衣角都没捞着。
“王技术员那会疯了一样，光着脚在冰上跑，喊托娅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出血了。后来部队要调他去别的地方修铁路，他把他娘留给未来儿媳妇的银镯子留在了公社，说啥时候找到托娅，就给她戴上，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听说前几年在南方去世了，走的时候还念叨着托娅的名字。”***大叔叹了口气，烟袋锅子的火星在暗里一明一灭，“那镯子我见过，内壁就刻了个‘铁’字，就是你今天下午捡到的那个。”
林野听得后背发毛，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