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声音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大脑皮层上来回拉扯。每一次“咔哒”，都伴随着神经末梢炸开的剧痛。她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扣住耳朵，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窗外是凌晨三点的城市，霓虹灯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患上了一种名为“听觉过敏”的怪病。不是听不见，而是听得太多，太尖锐。正常人类觉得舒适的声响——水流声、键盘敲击声、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对她来说，都是高分贝的噪音轰炸。
发病已经三个小时了。她感觉自己的头快要裂开了，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微弱的光站在门口。他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露出的下颌线紧绷而锋利。他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那是林听夏今晚唯一能吃下去的东西——加了双倍糖的红豆粥。
他叫沈辞。
沈辞没有说话。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自从林听夏病情加重后，他就不再发出任何声音。进门时他会脱掉鞋子，走路时会踮起脚尖，甚至连呼吸都会刻意放轻。
他快步走到她身边，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随身听，戴上一只耳机，另一只递给林听夏。
那是他们唯一的避难所——磁带转动的沙沙声，混合着**的《哥德堡变奏曲》。这是唯一不会刺痛她神经的频率。
林听夏颤抖着接过耳机塞进耳朵。熟悉的旋律流淌进来，像一层柔软的屏障，将外界那些无形的刀刃隔绝在外。她的呼吸逐渐平复，身体也不再那么僵硬。
沈辞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像是在等待一只受惊的鸟落下。
林听夏把冰凉的手放进他温热的掌心里。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琴留下的痕迹。
“谢谢。”林听夏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
沈辞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然后做了个手势——那是他们在聋哑人学校学来的手语：“我在。”
看着这个手势，林听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沈辞慌了。他最怕的就是她哭。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纸巾，笨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