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教学楼门口等着雨停。沈寒江从教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看到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把伞递给他。
“你用吧。”她说。
林渡舟接过伞的时候，手指碰到她的手指，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他说：“那你呢？”
“我住学校旁边，跑两步就到了。”她说。
然后她真的跑了。她把书包顶在头上，跑进了雨幕里，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很快就消失在雨里。林渡舟撑着那把浅蓝色的伞，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那把伞他没有还。不是不想还，是不敢。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你的伞还在我这里”，怕她觉得他故意不还，怕她觉得他有什么企图。他把伞收好，放在自己的书包里，每天背着，一背就是一个月。
一个月后，沈寒江来找他了。
她站在他课桌前，伸出白净的手，说：“林小舟，我的伞呢？”
全班同学都看着他们。林渡舟的脸从脖子根红到耳朵尖，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出那把伞，递给她。伞叠得整整齐齐，和他一个月前拿到的时候一模一样。
沈寒江接过伞，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从此以后，他们开始说话了。一开始是借笔记、问题目，后来是放学一起走一段路，再后来是他送她回家。她家住镇上，他住江边渡口，正好有一段顺路。那段路不长，走路十五分钟，但他每天都希望那段路能再长一点。
他喜欢看她走路的样子。她走路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马尾辫在脑后轻轻晃动，像一面小小的旗帜。她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比划，讲到高兴的事情眼睛会亮起来，讲到不高兴的事情会抿嘴，下唇微微包住上唇，像一个受了委屈但不愿意说出来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喜欢她，喜欢到不能再喜欢了。但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她是要考大学的人，是要去大城市的人，是要过好日子的人。而他呢？他可能连大专都考不上，可能要接**的班去摆渡，可能要一辈子困在这条江上。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高考前一个月，他做了一个决定。他不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