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你做好万全准备对抗全世界，结果他对你笑了一下，你就卸了所有盔甲，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我遇到顾深的时候，还没有“沈野”这个名字。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在亚琛工业大学建筑工程系读硕士最后一年。
交完****当天，德国的冬天还没有过去，科隆大教堂的尖顶被厚厚的铅灰色云层压得低低的，莱茵河面泛着冷铁色的暗光。
我在河岸长椅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数天上飞过的乌鸦。
手机响了十七次——全部是催债电话。
号码归属地显示“江南云城”——我养父母的故乡，也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坐在莱茵河畔的冷风里，把接起电话后可能在十秒内、一百秒内、一千秒内发生的事情，一一在脑内过了一遍。
对面叫**胜，连云城本地人，四十多岁，圆脸，嗓门大得像在工地喊号子。每次打来都是在不同地方——澡堂里有水声、饭桌上有碰杯声、麻将桌上有洗牌声。
他老婆在电话那头操着一口海州话，又尖又利地跟着帮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沈家在云城欠了一**债，拍拍**搬到魔都就没事了？”
沈家不是我的本家。沈全和程蕙兰——我的养父母，在我十六岁之后破产，沈全跑路，程蕙兰脑溢血去世。我作为名义上的“唯一继承人”，扛下了他们欠下的所有债务。
在云城那种三线小城，**强制执行了一轮又一轮：房子、车子、股票、存款——挨个查封、拍卖、抵债。
还不够。
不够的部分，就落在了还在上大学的我的头上。
那些数字加起来有多少？我其实答不上来。说少也不少，将近两百万。说多也不多——比起我曾以为沈家会留给我的那些“豪门生活”，这点钱确实不算什么。
但在二十一岁那年的冬天，在科隆灰蒙蒙的莱茵河畔，它压垮了我所有幻想的最后一根稻草。
手机第十八次响了。
不是**胜。
来电号码是一串陌生德国座机，前缀我认得出——亚琛工大教务处的内线。
我犹豫了三秒，接起来。
“沈野同学，**。你有一份从中国寄来的特快专递，被自动归入‘超期未取件’。系统显示存放时间已超过六个月，若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