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事没告诉我。
“保险柜里有什么？”方浩然问。
“很多本子。红色的。还有几张卡。”
“红色的本子——房产证？”
安安点头。
“我认识字。上面写的不是爸爸的名字，也不是爷爷的名字。是那个阿姨的名字。”
方浩然把笔放下了。
“苏女士，你丈夫可能不止转移了一套房产。”
我坐在那把旧椅子上，脑子嗡嗡响。
十一年。
我在家里洗衣服做饭接孩子的十一年。
他在外面买房开公司养女人。
用的是我们的钱。
“方律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查他的财产。我有渠道。第二步，保全证据。安安手里的录音要做公证。第三步——”
他看着我。
“你得有收入。法官判抚养权会考虑经济能力。你不能一直是零收入的状态。”
收入。
我能做什么？
我已经十一年没有工作了。
“苏女士，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建筑设计。”
“水平呢？”
安安替我回答了。
“我妈拿过全国金奖。”
方浩然挑了挑眉毛。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做设计？”
“我生孩子那年辞的职。陈维远说家里不需要两个人赚钱。他说他养我。”
方浩然没说话。
我自己笑了一下。
养我。
养了十一年，养到我口袋里连两千块都没有。
从方律师办公室出来，已经中午了。
安安说她饿了。
我带她去路边吃了一碗面。
安安吃面的时候，我翻手机。
通讯录里翻了半天。
这十一年，我几乎断了所有的社交。
同事的号码还在，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人记得我。
我找到了一个名字。
叶知秋。
我大学室友，也是当年设计院的同事。
我们有三年没联系了。
上一次联系是她给我发新年祝福，我回了一个表情包。
我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四声，接了。
“苏念？”
“知秋。”
“天哪苏念！你还活着！我跟你说我之前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后来你那个老公——”
她突然停了。
“你还好吗？”
“不太好。”
“他是不是又——”
“他**离婚了。想要孩子，想让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念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