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时钟一到午夜就倒转

1. 午夜倒转
客厅传来齿轮卡住的声音时，我正在书房赶稿。
键盘上敲了二十多遍的开头段落还是不满意，我顺手存了个草稿，抬眼看了眼电脑右下角——23:59。
那声音又响了。像生锈的铁链拖过瓷砖地面，又像骨头断裂前最后的哀鸣。我本来没当回事，这破挂钟是我外公留下的老物件，上个月拿去修，修钟表的师傅说机械太老了，零件都生锈了，劝我直接换个新的。我嫌贵，抱回来继续挂着，它也没出什么大毛病，就是偶尔在整点报时前卡两下，像个哮喘病人。
但今晚不一样。
我听到的不是卡壳——是指针在倒走。
那种机械齿轮逆向啮合的声音很难形容，像是时间的关节被人反方向拧了一下。我放下烟，站起来走到客厅。老挂钟立在走廊尽头的墙角，上面积了一层灰。借着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路灯光，我清楚看到——分针和秒针同时逆时针旋转，像两只发疯的蚂蚁在钟面上赛跑。
然后是三圈。
咔、咔、咔。
旋转停止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窗帘卷起的方向突然反转，原本朝内飘的布料猛地向外鼓了一下；烟灰缸里那根没抽完的烟，烟灰被什么东西吹散，落回我指尖的白玉上，烫了我一跳。我下意识甩手，烟掉在地上，火星溅得到处都是。
不对。
我低头看手机——00:01。
但我明明记得刚才看到的时间是00:01，也就是说过了整整一两分钟，手机上的时间却显示刚从零点跳过来。我解锁屏幕看了一眼日期：6月21日。我愣了一下，脑子里的记忆还停在6月22日凌晨。
我翻开手机相册，找到昨晚拍的夜景照片，属性里的拍摄时间是6月21日23:58。我滑动到最新一张，是我三分钟前拍的书桌——属性显示也是6月21日。
时间倒退了一天。
我第一反应是手机系统坏了，但打开电视，确认了央视新闻的日期没错。不是手机的问题。我又看了一眼日历，确定自己没记错——昨晚确实是6月21日。
站在客厅里，我盯着挂钟看了很久。钟面上的三根指针已经恢复正常，秒针安静地走着，就像一个正常的老钟。但我总觉得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