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握着文件的手开始发抖。
“赵姐，这事还有谁知道？”
“公司老人基本都知道。”
“他们知道法人是她？”
赵姐看着我，欲言又止。
“周总，嫂子每个月都来公司的。每周三下午，她都在财务室待两个小时。”
“什么？”
“审账。已经审了十几年了。”
我站起来，椅子撞到后面的柜子，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她每周三来公司审账？
十几年？
我怎么不知道？
“每周三……我周三一般不在公司。”
赵姐没说话。
对。
周三我不在公司。
因为周三是我去张美玲那边的日子，雷打不动，三十八年没变过。
我一**坐回椅子上。
这个女人……
第一次，我觉得后背发凉。
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陈秀兰在客厅看电视，手里织着一件毛衣，脚边放着一杯茶。
看到我进门，她抬头笑了笑。
“吃饭了吗？给你留了菜，热一下就行。”
“秀兰。”
“嗯？”
“公司法人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
她手上的针没停。
“什么法人？”
“建国水产的法定代表人是你，股份你占了百分之七十。”
她继续织毛衣。
“这事不是你知道的吗？当年改制的时候，手续都是我办的，你说你看着办就行。”
我回忆了一下。
2003年。
她确实跟我说过改制的事。
我确实说过“你看着办”。
但我从来没说过让她做法人，更没说过给她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我什么时候说让你做法人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那你说该让谁做？”
“当然是我！这公司是我一手建起来的！”
她放下毛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建国，你说的一手建起来，是用谁的钱建的？”
我张了张嘴。
“当年那间门面房的启动资金，是我妈把她的养老积蓄全拿出来给的。第一辆送货车，是我弟弟建军找的便宜车。冷库的地，是我爸在村里帮你协调的宅基地。”
她站起来。
“你确实跑市场、谈客户、起早贪黑忙了这些年。但这个公司的地基，每一块砖，都是我们陈家人垫的。”
“那也不能——”
“所以你要把它送给一个外面的野——”
她没说完那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