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要的白炽灯

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那是他最狼狈的时候，也是他后来最不愿提起的往事。
就是在这个节点，他需要一个能摆上台面的婚姻。他需要让人觉得自己稳得住，值得信任，才能从银行和投资人那里拿到**的钱。
上辈子她傻，以为那是爱情。这辈子她终于看明白了，那是生意。
而沈予欢呢？陈词闭上眼睛想了想。她记得沈予欢在2019年初进入星澜，职位是市场部副总监，直接向宋怀瑾汇报。他们在那之前就认识，是老同学还是什么，总之关系匪浅。沈予欢出身好，父亲是大学教授，母亲在银行系统工作，说白了就是比陈词这种从小县城考出来的女孩多了一条人脉网。上辈子陈词从来没因为这件事自卑过，因为宋怀瑾说她“单纯不世故”——后来她才明白，所谓单纯，不过是他需要一个不会在谈判桌上碍事的摆设而已。
够了。陈词睁开眼，眼神变了。不是那种带着恨意的激烈，而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平静。这种平静很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一个人已经看到了最坏的结局，并且决定不再让悲剧重演。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备注为“林中则”的号码。上辈子这个人曾经试图帮她，在她嫁给宋怀瑾之前，在星澜还是一家小公司的时候。林中则是星澜的天使投资人，也是宋怀瑾的大学同学，但他和宋怀瑾最大的不同是，他是个真正做技术的人。后来星澜做大了，宋怀瑾把他踢出了董事会。那场暗斗持续了将近一年，林中则最终选择离开，带着自己的专利和团队另起炉灶。陈词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林中则走的那天，宋怀瑾喝了很多酒，说了一句让她至今难忘的话：“老林这个人，成也性格，败也性格。他太理想**了，在这个圈子活不长。”
可陈词后来在另一本商业杂志上看到过林中则的专访。他创办的新公司“启明微电子”在2023年完成了C轮融资，估值超过二十亿美金。而宋怀瑾的星澜，表面风光无限，实际已经被资本裹挟得失去了方向。
她没有拨出电话。不是现在。现在林中则还不认识她，她贸然打电话只会被当成骗子或者花痴。上辈子她是通过宋怀瑾才认识林中则的，这辈子要让这个顺序倒过来，她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切入点。
一周后，这个机会来了。
陈词在工作之余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去研究星澜科技和它所在的半导体行业，翻遍了近几年的行业报告和新闻，又用两天时间把林中则公开发表过的所有论文和访谈都读了一遍。上辈子她只懂会计，这辈子她依然只懂会计，但好在，一个懂会计的人在资本游戏里从来不是多余的。
她查到星澜科技刚完成一轮极小的天使轮融资，投资方除了林中则自己，还有一家叫“汇鼎资本”的小机构。而汇鼎资本刚刚换了合伙人，新任合伙人叫陆骁，是业内出了名的快**，专门投早期硬科技项目。
陆骁这个人，陈词上辈子见过一次。在宋怀瑾公司的年会上，他跟宋怀瑾聊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连饭都没吃。宋怀瑾当时说陆骁看不上星澜，嫌格局太小。可陈词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后星澜上市的时候，陆骁在朋友圈发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当年看走眼了，后悔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