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年夏天，六楼搬来了新邻居。
许红梅，四十来岁，烫着卷发，说话声音大，走路带风。
她嫁的是六楼原来的住户**军，做建材生意的本地人，条件不差。
许红梅带了个儿子搬过来，叫刘浩然，和**生的，那年十一二岁。
搬来第三天，我带着棉花在楼道里碰见她。
"哟，养狗啊。"
她看了棉花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嗯，养了三年了，很温顺的。"
"我最怕这种大狗，你出门拴好了。"
我笑着说好。
那天傍晚，我带小屿和棉花在楼下草坪散步。
刘浩然在旁边踢球，棉花跑过去闻了闻滚过来的足球。
他一脚踹在棉花的肋上。
"走开，脏死了。"
棉花叫了一声，缩到我腿后面。
"这孩子，棉花又没碍着你。"
刘浩然看都没看我，把球踢走了。
那天晚上我跟方城说了这事。
"男孩子，皮一点正常，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棉花往心里去了。
从那以后，刘浩然在楼道里一出声，棉花就会站起来，耳朵竖着，盯着门。
不叫，不闹，就是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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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是不是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2023年秋天，谢萌在电话里问我。
小屿上小学一年级，翠庭小学就在小区隔壁。
那天他回家的时候，书包带子断了一根，膝盖上破了一块皮。
"怎么了？"我蹲下来看。
"没事，摔的。"
他不看我。
棉花凑过去舔他的膝盖，他搂着棉花的脖子，把脸埋进去。
我没追问。
第二天，第三天，**天，他都好好的。
第五天，他的语文作业本被撕了两页。
"谁撕的？"
"不知道，放在桌上就这样了。"
他还是不看我。
第六天傍晚，我提前去接他放学，远远地看见校门口围着几个孩子。
中间站着的那个高个子，是刘浩然。
他不在翠庭小学，他上初中了。
但他站在小学门口，拦着小屿，说了句什么，然后伸手推了他一把。
小屿踉跄了一下，没摔倒，抱紧书包低着头跑了。
刘浩然和旁边两个男孩子笑着走了。
我追上小屿的时候，他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棉花蹲在那里等他，看见他的表情，鼻子凑到他手背上蹭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