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把椅子，一盏台灯，一个画架，和一整面墙的照片。
林深走进这间办公室，在那张桌子前面停下来。桌上放着一份档案，封面没有任何标记，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第一页是一张犯罪现场的俯拍照片，画面里只有一滩已经干透了的、在长时间暴露于空气后变成深褐色的、像一幅被揉皱的抽象画一样摊开在浅色的地砖上的血。
“这个人，我们追了将近六年。”宋兰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她的手指在那份档案的封面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翻开，一页一页地展示那些被编号、标注、反复审阅过的材料。每一页都记录了那些被标记为“1号嫌疑人2号嫌疑人”和“3号嫌疑人”的未被破获的重大案件的细节——时间，地点，手法，被害人特征。“每次都不一样，但有一个共同点——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任何能让我们确认他身份的生物痕迹。”
宋兰的声音在提到“他”的时候出现了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的、极其细微的停顿。
“你找我来，是要我画他的像？”
宋兰从档案袋最下面抽出一张纸，不是照片，是一张画像，是另一个画像师根据某一次案发地附近一个路人提供的信息画的。画像上的人脸很模糊，轮廓被线条概括得很简略，五官只有大致的形状，整个人像一幅没有完成就被匆匆交稿的速写。
“这是唯一一次有人‘看到’他。目击者说，那天晚上她在阳台上收衣服，看到对面的楼顶站着一个人。她当时以为是哪个住户上去修水管，没在意。后来**拿着周边所有住户的照片给她认，她认不出来，但她说那个人在楼顶上站了大概一两分钟，然后就消失了。”
林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他在那张模糊的画像上看到了某些不该出现的笔触。画像师在画一个人的眉毛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按照自己习惯的笔顺和方向来画。这张画像上的眉毛是从眉梢画向眉心，和他自己的习惯一模一样。全国上下数百个画像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但把眉毛从眉梢画向眉心的手法，他只在自己和教过他的老师身上见过。
他没有说。
“我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