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吃一个月。
"根生来了？坐！"刘昌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出奇的热乎。
我半个**沾了椅子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刘昌盛也不含糊，亲手给我倒了一杯酒。
"在厂里几年了？"
"五年了，厂长。"
"五年。先进标兵拿了几回？"
"四回。"
"好。实诚人，技术也过硬。"他点了点头，捏着酒杯转了转，"听说**最近不太好？县医院让转省城做手术？"
我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这事我连老赵都没提，他怎么知道？
"厂长，这……"
"手术费多少？两三万总要的吧？"刘昌盛把烟蒂摁进碟子里，"你一个月工资一百六十块，****攒二十年，也攒不出这个数。"
我低着头，不吭声。
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实话，可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砸在我心口上。
"根生，我不绕弯子。"
刘昌盛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下来。
"婉清出事了。肚里有了，男的跑了，三个月出头了。你也知道，这事要是传出去，我刘昌盛这张脸往哪搁？"
我脑子嗡地一声。
"我看来看去，厂里就你最本分。"他盯着我，一字一字地往外蹦，"你把婉清娶了。孩子生下来，跟你姓。事成之后，***手术费我全出了，另外给你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调你去质检科当副科长。"
桌上那条糖醋鲤鱼瞪着死鱼眼看着我，嘴张着，像在替我喊那声我不敢喊出来的"凭什么"。
让我当接盘的。
让我周根生替一个没影的男人背锅，给别人的孩子当爹。
在这个年头，在长丰县这个巴掌大的地方，一个男人顶了这种事，跟把脸皮撕下来贴在脚底板上踩，没有任何区别。
"厂长，我……我不行。"
"不行？"刘昌盛笑了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几张纸拍在桌上，"这是**在厂医务室赊的药费单子，加起来一千二。厂医务室下个月盘账，赊账的一律清退。还有，**妹的高中学费，听说还欠着学校两个学期的？"
我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嘎嘣响。
"我再问你一回。"他往椅背上一靠，"娶，还是不娶？"
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走廊里的脚步声。
桌上那盘红烧肘子还冒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