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们叫我"人蚕"。月圆之夜，将一根铜管扎进我后颈。
蛊虫种在脊髓里，每月满月从我毛孔里抽丝，每一根都带血。
蚕室关着十七个女人，有人教我怎么熬过去，有人拿我换了一瓶药，有人用自己的脊骨替我挡了三十杖。
灭我全家的那个人蹲下来，笑得跟菩萨似的："阿织，你的丝比谁都好。乖乖听话，我会对你好的。"
我开不了口。蛊虫把我嗓子吃了。
但我在石壁上一笔一笔刻下了每个人的名字。
活着的，死了的，都得见天日。

第一章

"拖进去。"

两个婆子把我从马车上拽下来，像拖一袋米。

膝盖磕在台阶上，痛得我整个**了一下，被人按着后脑勺往下摁。

"别挣，挣也没用。"

我还是挣了。

手被绳子勒得发紫，腕骨上蹭掉了一层皮，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没人在意。

一道石门在面前打开，灯火昏黄，往下的台阶看不到底。地下的风涌上来，潮湿、腥甜，混着一股桑叶沤烂的味道。

"走。"

婆子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往下走，数着台阶，一级，两级，到第九级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不是人声。

是一种细碎的、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像有千万条蚕在同时进食。

我抬头。

灯火照不到尽头，但我看见了。

十几个女人被悬吊在半空，手脚大张，像被钉在墙上的蝴蝶**。她们的身上缠满了丝线，银白色，带着隐隐的红光。

丝线从她们的皮肤里往外冒。

从手臂，从肋下，从大腿，从后背。每一根丝抽出来的地方都有一小圈血晕，皮肤在丝线穿出的位置微微翻卷，露出底下红的白的肉。

她们在抽搐。

无声的、持续的、全身性的抽搐。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嘶的碎响，像壶里的水快烧干了。

我的腿软了。

婆子一把把我从地上拎起来："别看了。轮得到你看的时候多着呢。"

她们把我拖到蚕室最里面的一张石床上，按住我的头，扒掉了我后颈的衣领。

"陆大人，人带来了。"

脚步声。

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石床前面。我只能看到那双靴子，干净得跟刚从画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