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
“你真自私！老霸占公共资源几年了？我忍你好久了！”
粪水泼过来的时候，这句话正好砸在我脸上。
不，粪水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那辆电动三轮车的充电口。黄绿发臭的东西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精准灌进插孔里。“滋啦”一声，冒了一小股白烟。然后才溅开，泼了半个车身，溅到我裤腿上，还有几滴甩在我妈手背上。
我妈“啊”了一声，手一抖，刚买的药掉在地上。
**把空桶摔在地上，叉着腰，脸红脖子粗，嘴里的酒气隔着三米都闻得到。
“一天到晚占着充电桩，***当这是你家车位？你家买车位了吗？***连个车都没有，就一辆破三轮，充什么电？充了电去跑滴滴啊？**那个年纪谁坐她的车？”
傍晚六点半，下班高峰。楼里进进出出的人都停下来看。
我弯腰捡起药，拍了拍灰，放回我妈怀里，然后才直起身看他。
“**，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他往前走一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老子还没开始说呢！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恶心？一天充三次，早上充、中午充、晚上充，你家是开充电站的？全楼就你一个人有电动车？别人不用活了？”
楼上窗户砰砰砰地打开。李大妈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小张说得对！我闺女天天加班，晚上八点多才到家，每次回来都没位置！你家那个破三轮一占就是一整天！”
“就是！”六楼的小王也喊了，他穿着外卖服，刚跑完单回来，“我昨天从十六楼飞线下来充电，差点摔死！充电线从窗户掉下去的时候刮到空调外机，整个人晃了一下，吓得我魂都没了！都怪某些人太自私！”
“一天充三次电，当自家**了？”
“公共资源凭什么她家独享？”
“不是我说，**那个人也是，天天在楼下晒太阳，见谁都说‘我闺女建的充电桩’，建什么建？那是**的！”
“对！肯定是**的！她家哪来的钱建充电桩？吹牛也不打草稿！”
“就是自私！没素质！”
声音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一句比一句难听。
我转头看了一眼。除了李大妈和小王，还有三楼的老孙，四楼的小两口，五楼的租户。平时见了我都说“小陈好”的人，现在一个个伸着脖子骂。
**更来劲了，撸起袖子：“我告诉你们，我今天就是故意的！那桶粪水我从化粪池一勺一勺舀出来的，专门给你家准备的！怎么？嫌臭？嫌臭就别占着**不**！”
他话音刚落，小区门口又进来一个人。穿着白衬衫，胸前挂着工牌，是物业的老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老吴小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粪水，又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陈默，又是你？”
“什么叫又是她？”**抢着说，“吴经理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看看这个充电桩！她家天天占着，全楼都炸了！今天这事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全体业主去物业投诉你！”
老吴皱了皱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充电桩。
“陈默，这个充电桩的问题，之前也有人反映过。你说你家的，但你也没提供过什么证明。这样吧，以后大家都别占，轮着用，行不行？”
“轮着用？”我看着他，“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要轮着用？”
“你看看你看看！”**指着我对老吴说，“吴经理你听见了吧？她说‘我的东西’！这明明是公共充电桩！**建的！她说是她的！这不就是霸占吗？”
“对！霸占！”
“恶霸！”
“不要脸！”
人群又炸了。
老吴叹了口气，那表情像是在说“又来了又来了”。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陈默，你别闹了行不行？你看这闹得多难看。要不这样，你先回去，充电桩的事我们物业来处理，到时候统一排个班，你家也能用……”
“吴经理。”我打断他，“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五年前，这充电桩还没建的时候，你们物业出过一分钱吗？”
老吴愣了一下：“这个……我是后来的，不清楚……”
“那我告诉你。没有。物业没出过一分钱。街道没出过一分钱。在座的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