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裁员投票决定着谁的明天会消失。
我不想把祸水引向别人，只好硬着头皮选了自己。
谁知大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字，最终定格在我的名字上。
二十九票全票通过，我被所有人心照不宣地抛弃了。
羞耻感让我浑身发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董事长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枚熟悉的戒指。
他看着瑟瑟发抖的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
这一次，换我来护你周全，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01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投票纸，指节泛白。
旁边的张姐攥着笔半天没落下，眼神扫过周围的同事，指尖都在抖。
上周HR突然发通知，部门三十个人，必须裁掉一个，全员投票决定。
谁都不想当那个恶人，更不想被投走。
现在大环境差，出去找工作难如登天，上有老下有小的，丢了工作等于天塌了。
我盯着投票纸上的空白栏，脑子里转了一圈。
刚毕业的小姑娘上个月才付了房租，要是丢了工作就得睡大街。
隔壁桌的大哥孩子刚上小学，房贷每个月八千，全家都靠他那点工资。
还有跟我同期进公司的老陈，他老婆刚怀二胎，正是用钱的时候。
我咬了咬牙，拿起笔在上面写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我单身一个，没房贷没车贷，大不了重新找，总比害得别人全家为难强。
交票的时候，我看见大家都低着头，没人跟我对视。
HR当着所有人的面唱票，每念一个名字，我心就跟着跳一下。
前几票还零散着有几个不同的名字，越到后面，我的名字出现的频率越高。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浑身的血好像都凉了。
最后数字定格在大屏幕上，二十九票，我的名字排在最上面，红得刺眼。
周围的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偷偷抬头瞥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手里的文件。
我脸上烧得慌，双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里，疼得我回神。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原来平时那些跟我称兄道弟，一起吃午饭一起吐槽老板的同事，关键时刻全都选了我。
也是，我平时最好说话，脏活累活都接，被裁了肯定也不会闹。
我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走，却听见主位上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撞进董事长的视线里。
他手里转着枚银戒指，样式很旧，边缘都磨得发亮。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那戒指我太熟了。
是我十岁那年，用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给我哥买的生日礼物。
我哥十七岁那年出门打暑假工，之后就再也没回来，我找了他整整十年。
怎么会在他手里？
02
我站在原地，脚像粘在了地上，动都动不了。
董事长抬了抬手，HR刚要张嘴宣布结果，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投票结果作废。”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张姐忍不住问：“董、董事长，这是公司定的规矩，怎么说作废就作废？”
董事长没看她，视线一直落在我身上。
“公司裁员的标准是能力，不是人缘。”
他顿了顿，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跟我来办公室。”
他指的是我。
我脑子乱糟糟的，跟着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能感觉到身后几十道视线扎在我背上，有疑惑，有嫉妒，还有幸灾乐祸。
进了董事长办公室，他关上门，锁咔哒一声落锁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
我站在门口，攥着衣角，半天没敢说话。
他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把那枚戒指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推到我面前。
“找了十年，还认识吗？”
我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怎么会不认识，戒指内侧还刻着我当时歪歪扭扭刻的“哥”字，那时候我手笨，刻到一半还扎破了手指，血迹浸到纹路里，现在还能看见点淡淡的印子。
“你、你是……”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比我高一个头的身高，跟我记忆里那个总是把我护在身后的少年慢慢重合。
“小禾，是哥。”
我哇的一声哭出来，这么多年的委屈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