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谁？"疯婆子猛地扑到铁栏前，浑浊的眼珠几乎瞪出了眼眶，"我是烬楼的药人啊！是楼主亲手把你炼成双魂蛊的药人！你以为你为什么会失忆？是因为楼主把你的记忆封在了蛊虫里，而蛊虫——"
她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笑声："蛊虫在揽辰屿体内！你不知道吧，哈哈哈。"
慕星瑶踉跄着后退，撞上一具温热的胸膛。揽辰屿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并伸手扶住她的腰，姿态亲昵得像是小情侣间在拥抱。
"她疯了，她就是个疯婆子。"他在她耳边说，"别信。"
"我没疯！"疯婆子嘶吼，"慕星瑶，你好好想想！十年前烬楼的灭门**，是谁干的？是你眼前这个人啊！是他带着三千禁军踏平了烬楼，杀了老楼主，掳走了少楼主！当时的你才十二岁，躲在枯井里三天三夜，那时是谁把你捞出来的？是现任楼主！他养了你十年，教你武功，就是为了让你亲手杀了揽辰屿，为烬楼那些无辜之人报仇！"
慕星瑶的头痛得更厉害了。
一些破碎的画面疯狂涌入脑海——火光，惨叫，血从井壁的缝隙里渗下来，滴在她脸上，温热而腥甜。有人伸手下来，对她说："抓住我，我带你回家。"
那只手……那只手的腕上，戴着一串檀木佛珠。
她猛地看向揽辰屿。他的右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檀木佛珠，珠子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戴了许多年的。
"是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井里那个人……是你？是你对不对？"
揽辰屿沉默了。
地牢里忽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过了许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的苍凉："是，是我。我把你从井里捞上来，交给了烬楼的人。我以为他们会善待你，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他们把我炼成了杀手，还是首席杀手？"慕星瑶冷笑，"那你呢？你带禁军灭烬楼满门，又算什么？"
"烬楼该灭。"揽辰屿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他们拿活人试药，炼制双魂蛊，害****无辜之人？我爹我娘，我揽家上下三十七口，都是死在他们的手里！"
他猛地转身，眼底翻涌着慕星瑶看不懂的情绪："我灭烬楼，是为了报仇。但我救你，是因为我知道你是无辜的。我当时不知道你是烬楼的人，更不知道他们把你炼成了蛊皿，我……"
"够了！"慕星瑶打断他，"你说蛊虫在你体内，这是什么意思？"
揽辰屿解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青黑色纹路，那纹路像是一只蜷缩的虫子，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双魂蛊，子母共生。"他淡淡道，"母蛊在你体内，子蛊在我体内。你之所以失忆，是因为母蛊沉睡；母蛊沉睡，是因为子蛊离体太远了。我们成亲那夜，你划破我的脖子，血腥味刺激了子蛊，母蛊也随之苏醒——"
他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楼主好算计。他知道你杀不了我的，因为母蛊会护住子蛊，子蛊也会保护母蛊。我们离得越近，蛊虫就越活跃；你越想杀我，就越会痛苦。他让你嫁给我，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我们互相折磨，直到蛊虫成熟，破体而出——"
慕星瑶看着他心口那只"虫子"，忽然觉得荒谬至极。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猎物。她以为的仇恨，不过是蛊虫操纵的幻觉；她以为的自由意志，不过是药人本能的驱使。
"解药呢？"
"没有解药。"牢里的疯婆子忽然幽幽开口，"但有一个办法——杀了子蛊宿主，母蛊宿主也会死。你们，只能活一个。"
第三章：换命
慕星瑶就这样在揽府住了下来。
她本来可以走，但揽辰屿说："你走了，母蛊会发疯，你会生不如死的。"
她试过。那夜她翻出揽府高墙，还未落地便呕出一口黑血，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虫子啃噬一般。她爬回揽辰屿的寝殿，在他榻上蜷缩了一夜，才艰难熬过去。
就这样她成了揽府最特殊的囚徒。
揽辰屿待她极好，好得近乎诡异。他每日下朝回来，都会给她带城南的桂花糕；他知道她怕打雷，雷雨天会坐在她房外守一夜；他甚至允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