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隔着窗户我还是听到了。
"……还没出结果，别乱传。"
"我可没乱传。"钱丽华的声音不大不小，"是亲戚群里都在说。建明他同事的孩子也是今年高考，人家只考了六百出头都已经拿到通知书了。你们家念禾七百多分还没拿到，你说正不正常？"
"正在查，查清楚就好了。"
"嫂子，我说句不好听的。"钱丽华顿了顿，"万一真查出点什么，你们一家子的脸往哪儿搁？念禾以后还怎么见人？不如趁早别折腾了，让她上个专科，安安稳稳的，别闹笑话。"
我妈挂了电话，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很瘦，有点佝偻。
我缩回被子里，攥紧床单。
716分。
全市第一。
我的成绩单明明白白摆在那里。
可现在，谁都不信。

第十八天。
省教育厅的复查结果出来了。
周老师打来电话，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
"念禾，查清楚了，你的试卷每道题都比对过，笔迹鉴定也做了，没有任何问题。成绩完全属实。"
我妈一直在旁边听，听到这句话，眼眶红了。
"我就说，我们家念禾不可能作弊。"
我问周老师："那我的录取通知书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学校那边说，复查期间档案被冻结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解冻，但重新走流程可能还需要几天。"
几天。
又是几天。
我挂了电话，浑身没什么力气。
说好的全市状元，到头来连张通知书都拿不到。
那些在群里造谣的人呢？
道歉了吗？
没有。
群里安静了几天，然后有人说："虽然查出来没问题，但这种事闹到省里去查，总归是不光彩。"
说得好像是我自己要**的一样。
我**那个群。
下午，小姑妈一家来了。
苏建明开着他那辆黑色奥迪Q7，钱丽华穿着一身新衣服，苏雅琪踩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上面的标志我不认识，但看着就不便宜。
"嫂子，建明说好久没来看哥了。"钱丽华笑盈盈地走进院子。
我妈赶紧倒水泡茶。
苏建明跟我爸坐在堂屋里抽烟。
"哥，念禾的事我听说了。没事了吧？"
"没事了，已经查清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
苏雅琪凑到我身边，上下打量我。
"姐，听说你**了？好吓人哦。"
"已经没事了。"
"嗯，那你通知书到了没？"
"还没。"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红色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
"姐你看，我的已经到了。虽然学校没你报的好，但好歹是个本科。爸说了，大学四年的生活费全包，每个月给我三千。"
她看了一眼我家的土墙和旧家具，压低声音。
"姐，你就算通知书来了，学费怎么办啊？明德大学在大城市呢，一个月没个两三千根本活不下去。"
我没说话。
"要不你跟我去一个学校算了，我让我爸帮你问问，说不定能走个什么渠道。"
钱丽华在堂屋里跟我妈说话，声音不大，但我听得一清二楚。
"嫂子，我不是说风凉话。念禾这孩子是聪明，但你们家条件摆在这儿，去了大城市念书，每年的开销，你跟哥承受得住吗？"
我妈说："我们**卖铁也会供她。"
"**卖铁？"钱丽华叹了口气，"嫂子，何至于呢。雅琪上的学校学费才五千，念禾要是愿意——"
"她能上明德大学。"我**声音突然硬了。
"行行行，你们想好了就行。"钱丽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我们家露了水泥的墙角，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站在门外，手嵌进木门框。
等。
再等。
通知书一定会来的。

第二十天。
苏建明在镇上最大的饭店订了三桌，说是给雅琪庆祝升学。
全家亲戚都请了，包括我爸妈和我。
我不想去。
我妈说："不去跟别人说闲话。"
饭店包间很大，三张圆桌坐满了人。
苏建明站在中间，端着酒杯，脸上全是得意。
"感谢各位亲戚朋友捧场！我们家雅琪今年考上了锦华学院，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我和**都很知足。来，大家吃好喝好！"
亲戚们纷纷鼓掌。
钱丽华坐在主桌上，指着雅琪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