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边却一片嘈杂，中介的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信号极差。
“喂？……谁啊？……信号不好……”
“我是701的住户！”陆则压着声音，语气急促，“这楼里到底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有人在楼道里走，停在我家门口！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中介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奇怪，不再是之前热情的语气，变得冷冰冰、轻飘飘的，像隔着一层水。
“你听错了……”
“老楼……风声……”
“住满四十五天……钱……一分不少……”
话音刚落，电话直接“嘟”一声，断了。
陆则再打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永远无法接通。
中介失联了。
陆则站在冰冷的楼道里，看着空荡荡、黑洞洞的楼梯下方，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接窜上头顶。
他跑回701，“砰”地关上门，反锁，又用柜子死死顶住门板。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走，立刻搬走，一刻都不能留。
他抓起背包，胡乱往里面塞衣服和证件，拉**门就要冲出去。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踏出房门、另一只脚还在屋里的瞬间。
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
地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湿漉漉的黑色脚印。
脚印很小，很窄，是小孩子的脚印。
从客厅中央，一路延伸到卧室门口，再到房门口，清清楚楚，湿痕还没干。
而这栋楼，已经停水三天。
整个屋子里，没有任何水源。
陆则僵在原地，浑身发抖，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楼道。
空荡荡的楼道里，阳光明明好好地照进来。
可他却清清楚楚感觉到，在楼梯转角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第三章 镜子里的人
陆则最终没走成。
不是他不想走。
是他发现，自己走不掉。
他背着包冲下楼，冲到一楼大门口，用力拉那扇厚重的大铁门。
铁门纹丝不动。
锁是开着的，没有上锁，没有卡死，可不管他怎么用力拉、怎么拽、怎么撞，铁门都像焊死在墙上一样，一动不动。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门的另一边，死死拉住，不让他出去。
陆则疯了一样撞门、踹门，手都撞得红肿破皮，铁门依旧不动分毫。
他又跑回楼上，想从楼顶平台翻出去，找隔壁楼的路离开。
可通往楼顶的铁门，早就被锈死，锁头焊得严严实实，根本打不开。
整栋楼，像一座封闭的牢笼。
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陆则瘫坐在一楼楼梯口，绝望得浑身发冷。
他终于明白。
中介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中途离开。
他不是来“赚补偿金”的。
他是被送来这栋楼里的。
送给这栋楼里的东西。
陆则浑浑噩噩回到701，把所有门窗都锁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亮着灯，白天也像黑夜一样。
他不敢关灯，不敢闭眼，不敢听任何多余的声音。
可越是害怕，东西就来得越勤。
从这天起，屋子里的异常，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无法忽视。
他放在桌上的矿泉水，明明瓶盖拧得死死的，第二天醒来，会少掉小半瓶，瓶口一圈湿漉漉的，像是被人喝过。
他脱下来放在椅子上的衣服，第二天会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头。
他晚上睡觉前，明明把房门关得好好的，早上醒来，房门永远是敞开一条缝的。
最让他崩溃的，是卫生间里的镜子。
老房子卫生间很小，镜子是挂在墙上的老式方镜，边缘发黑，镜面模糊，有很多划痕。
陆则平时很少照这面镜子。
直到那天晚上，他起夜，迷迷糊糊走进卫生间，按亮灯。
灯光昏黄，一闪一闪。
他站在洗手池前，刚要低头放水。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镜子。
然后，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血液冻僵。
镜子里，除了他自己，还有第二个人。
就站在他的身后。
紧贴着他的后背。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陈旧的蓝色布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