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镖先下来，然后从中间那辆车里走下一个人。
五十多岁，花白头发往后梳得一丝不苟，西装笔挺，皮带扣是鎏金的。
沈牧认识这张脸。
不是亲眼见过，是见过太多次。
临海市的公交站牌、商场外墙、新闻频道的头条，到处都是这张脸。
赵德彰。
赵氏集团董事长。
临海首富。
赵德彰走到巷口的路灯下站定，目光越过钱伯，落在沈牧身上。
那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钱伯。"赵德彰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巷子里的回音让每个字都砸在耳朵上，"二十年了，你倒真是忠心。"
钱伯站了起来，挡在沈牧身前，脊背挺得更直了。
赵德彰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翻了多少座城？找了多少年？到头来，找到个摆地摊的。"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袜子，扫过沈牧褪色的T恤，扫过那个底部贴着快递袋的纸箱。
"就这？"
赵德彰往前走了一步。
六个保镖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他盯着沈牧的脸，像是在辨认什么。几秒之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滚了一下。
"像。***像。"
他的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厌恶，又像是恐惧。
"这个野种，不能留。"
钱伯的身体一震。
他猛地转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不是给赵德彰看的，是直接递到了赵德彰面前。
"赵董事长，看看这个。"
赵德彰皱眉，接过去。
文件只有三页，他翻到第一页就停住了。
指尖在纸面上陷下去。手腕开始抖。一直抖到肩膀。
他把文件摔到了地上。
"假的。"
钱伯弯腰捡起文件，拍了拍灰，声音比刚才硬了十倍："**高等**公证处出具，三方律所联合签章，瑞士银行托管备份。赵董想试试，到底是真是假？"
沈牧弯下腰，捡起落在脚边的那页纸。
打印纸已经有些皱了，但上面的字一清二楚。
继承人一栏，写的是：沈牧。
他的名字。
往下看。
遗产清单第一项：赵氏集团100%股权。
他的眼睛跳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只有一行加粗的字：
"附件三：关于霍婉清女士非正常死亡事件的完整调查报告。"
沈牧的手停住了。
他抬头看赵德彰。
赵德彰也在看他。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那三秒比三年还长。
赵德彰先开口了："多少钱？"
沈牧没听懂。
"我问你多少钱。"赵德彰又走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你想要多少钱，说个数。房子、车，还是现金？你开价，我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活法，比你摆一辈子地摊强一万倍。"
沈牧没接话。
他低头把地上的袜子一双一双捡起来，放回纸箱里。
动作很缓，很稳。
"**已经死了二十年了。"赵德彰嘴角勾了一下，"你就算拿着这些纸，又能怎样？一个摆地摊的，告得赢我赵德彰？"
沈牧把最后一双袜子放进箱子里，直起腰。
他看着赵德彰的眼睛。
"你刚才说我妈死了。"
"嗯。"
"你怎么知道的？"
赵德彰的表情僵了一瞬。
沈牧嘴角没有笑意，声音却异常平静："我从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事。钱伯也刚到。这份文件你是第一次看，你不可能从上面知道。"
巷子里又安静了。
赵德彰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所以。"沈牧把文件折好，塞进裤兜里，"你知道我妈是怎么死的。"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赵德彰退了半步。
就半步。
但那半步被六个保镖、被钱伯、被巷子两头路灯下探头张望的夜市摊贩，都看在了眼里。
临海首富赵德彰，退了。
"走。"赵德彰转身，朝保镖摆了下手，"都给我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他钻进商务车，车门摔上的声音在巷子里炸开。
三辆别克鱼贯驶出巷口，消失在夜色里。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钱伯转过身，老泪纵横："少爷，跟钱伯走吧。老奴给您安排了住处，一切都准备好了。"
沈牧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还在笑，眉眼弯弯的。
"钱伯。"
"老奴在。"
"我妈，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