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凤冠凉
后宫，凤仪宫。
漫天的火光映红了整座宫殿，浓烟从雕花的窗棂中滚滚涌出，呛人的气味弥漫在每一个角落。金碧辉煌的殿顶在烈焰中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琉璃瓦一片接一片地碎裂，从高处坠落，在地面上摔得粉碎。
秦九微靠在凤座上，凤冠歪斜在发髻上，九尾凤尾的流苏垂落在额前，随着她微弱的气息轻轻晃动。她的身上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百鸟朝凤锦袍，锦袍上沾满了血，已经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殿外的厮杀声渐渐远了，呼喊声也渐渐淡了，一切的声音都在远去，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寂静沙滩。只有火焰燃烧的声音还在耳边持续着，单调而冰冷，像一首没有尽头的挽歌。
秦九微的意识在模糊和清醒之间反复拉锯，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她的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无数画面——入宫那年的春天，满园的桃花开得正盛，她穿着粉色的宫装在花下走过，花瓣落在她的肩头，她觉得那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时刻。封妃那年的冬天，大雪纷飞，她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个时辰，膝盖冻得失去知觉，只为等皇上来看她一眼。封后那年的秋天，金色的银杏叶铺满了整条宫道，她穿着大红的凤袍，一步一步走向那座金碧辉煌的凤仪宫，身后是文武百官的朝贺，身前是皇上难得一见的笑容。
她以为那是她人生的巅峰。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那场漫长的不见硝烟的宫斗，她是最后的赢家。
此刻她才明白，她从始至终，都没有赢过。
“姐姐，你还不明白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殿门口传来，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甜得像蜜糖化在水里。那声音太过温柔，温柔到让秦九微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竖了起来。
她费力地抬起眼。
火光中，一个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没有任何珠翠装饰，干净得像一朵刚从水中摘下的白莲。她的五官与秦九微有五六分相似，却比秦九微更加柔美、更加精致，一双含水的眸子在火光的映照下盈盈欲泣，仿佛她才是这里最伤心的人。
秦九真。
她的嫡姐，秦家的嫡长女。
“姐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