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勾错的魂

我第一次见到那个穿黑褂子的人，是在医院的***门口。他戴着顶宽檐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上颗青黑色的痣，像滴没擦干净的墨。他手里捏着张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我的名字——“沈砚”，还有一串生辰八字，分毫不差。

“沈先生，该走了。”他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股土腥气，“**爷的帖子，错不了。”

我刚从车祸现场被拉回来，左腿还在渗血，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我还活着。”我指着监护仪，上面的心跳曲线虽然微弱，却在固执地跳动。黑褂子的人没说话，只是把黄纸往我额头上按，纸刚碰到皮肤，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窟窿，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尖叫，曲线变成了一条直线。

“现在不是了。”他扯住我的胳膊，力气大得吓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阴时阴刻，阳寿尽了，跟我回地府销账。”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的白墙融化成灰色的雾，消毒水的味道变成了腐烂的草木味。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变得半透明，能看到骨头的轮廓，左腿的伤口处飘出缕缕黑烟，像在蜕皮。

“等等！”我想起钱包里的***，“我是1990年生的，你这帖子上写的是1980年！”黑褂子的人愣了一下，抬手掀开帽檐——他的左眼是空洞的黑洞，右眼浑浊不堪，像蒙着层血膜。他盯着黄纸看了半天，突然骂了句脏话：“***，勾错了！”

我们站在一条灰色的路上，路两旁种着开白色花的树，花瓣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有人在哭。远处有座桥，桥上挤满了人影，都低着头，面无表情，桥下的水是黑色的，漂浮着很多手，在水面上抓挠。

“这是黄泉路，”黑褂子的人把黄纸揉成一团，塞进怀里，“你本不该来，得找判官改生死簿。但地府有规矩，活人进了阴界，魂魄沾了阴气，回去就得折寿，要么……”他顿了顿，黑洞似的左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帮我办件事，我让你安安稳稳还阳，不算折寿。”

他说自己是阴差，叫老九，负责勾阳间横死之人的魂。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