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骨：清算十二载

他没付清的第二天开始算。
我划到下一页。
照片里，钱万金和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坐在赌场包间。那个人我认得，曹昆。十二年前，他是我爹的司机。
我手机扣在台面上。
走廊外头，钱万金的笑声从大堂传过来。他在跟人吹嘘，说今晚只是手气不好，**那边的局才是大头。他说下周带兄弟们一起去，吃香的喝辣的。他还不知道，今晚都熬不过去。
“徐伯。”
“哎。”
“十二年前，我爹去谈最后那块地的时候，车上几个人。”
“两个。”他放下茶壶，手指攥在一起，“您爹，还有曹昆。”
“后来呢。”
“后来曹昆辞职了，说是回了老家。”
我没接话。
手机又震了。方清晏发来第三条消息：曹昆不在老家，他在成都，名下有一家公司，去年刚注册，注册资金一千万。
我把手伸到水龙头下面，拧开冷水，冲掉掌心的红油。
“一千万。”
一个司机，十二年后有了一千万。水流往下淌，把红油冲成淡粉色，流进下水口。我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徐伯，今晚您早点睡。”
“那您呢？”
“我去见一个人。”
走廊里灯火通明。钱万金还在大堂跟人吹嘘，看见我，冲我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罐。
“哟，这不是刚才那倒霉保安吗？洗干净了？”
我没应。
“聋了？”钱万金的声音追过来，“跟你说话呢！”
他旁边的胖子按住他肩膀。
“算了算了，跟个保安计较什么。”
“也对。”他把啤酒罐往桌上一顿，“一条狗而已。”
我推开酒店侧门。雨已经停了，路灯下的积水反着光，倒映着一排熄灭的招牌。我站在门口，拨通方清晏的电话。
“清晏。”
“在。”
“联系曹昆。”
“现在？”
“现在。”
那头敲了几下键盘。
“以什么身份？”
我想了想。
“一个要请他当司机的人。”
我挂掉电话。身后玻璃门上映着钱万金的影子，他还在喝酒，还在吹嘘。他不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名字正在被一条一条划掉——从业主名册上，从资产清单上，从我十二年前亲眼看着一地残血的记忆里。
3
方清晏的办公室在城东，三十七楼。
我进